慕野坐上副驾驶,扣好安全带。
七哥发动引擎,朝着省城方向开去。
这貌似还是慕野第一次跑夜路,穿过热闹喧嚣的大街,路过僻静的郊外地区,穿过隧道,光线忽明忽暗,只有货车大灯一直持续的亮着光,最后安静也成了催眠曲。
慕野头靠在窗边,看在车窗外面发呆,最后竟开始昏昏欲睡。
身处寒冷的夜晚,慕野裹着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在漆黑无人的地方没有方向的奔跑着。走着走着,前面开始出现光明,变得一片温暖,逐渐走出了寒冷漫长的夜晚,随之而来的是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慕野身上。
程暝朝他走来,把他拥入怀里,甜腻动心的触碰,让慕野整个人变得暖洋洋。
货车在路上一路颠簸摇晃着,路过一个坑洼不平的公路是,慕野直接被晃醒了。
慕野感觉自己身上有些沉重,低头一看,一件陌生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醒了?”七哥看了慕野一眼。
“谢谢!”
慕野拿下外套,放到扶手箱。
七哥干干笑了两声。
“还是学生?”七哥问。
慕野“嗯”了一声。
七哥奇怪问,“学生就想着出来赚钱了?”
慕野没说话,盯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有些愣。
七哥看了慕野一眼,说道,“我也有一个弟弟,如果平安无事,到现在也应该和你一样大了。”
慕野问,“他怎么了?”
七哥叹了一口气,道,“11岁时,家里没人注意到他,他就一个人去河边捉鱼,不小心溺水死了。”
慕野怔住。
车内许久沉默着。
慕野晚饭没吃,到现在肚子咕咕叫着。
“饿了?”七哥笑道,“要不要下个地方吃夜宵。”
慕野摇摇头,“不饿,不用。”
“即使没钱,也千万别饿着自己。”七哥看了看慕野。
慕野没说话。
凌晨四点,货车才抵达目的地——一家大型超市。
七哥和老板交涉着,慕野便在一旁等着。
七哥和老板谈完话后,走过来对慕野说,“可以卸货了。”
车内装满了各种新鲜的蔬菜,轻的直接一个人搬,重的就两人一起抬。搬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蔬菜全部搬完。
慕野捶了捶累到要失去知觉的手臂,浑身无力。
七哥和负责人确认签字完成后,走过来招呼着,“走,去吃早餐。”
慕野自己也确实饿扁了,和七哥在一个早点铺各自点了一碗面。
付钱时,慕野被老板告知七哥已经被帮付了两个人的分。
中午十一点才回到啄木县,下车时慕野把十块钱放到了外套口袋里。
为了表示感谢,慕野还是决定去一趟杂货店。
白狼一家正在吃饭,见人回来,急忙出来,问道,“慕狗,七哥付钱给你了吗?”
慕野点点头。
白狼道,“那就好,要来吃饭吗?”
慕野:“不了,我还要去医院看看大娃。”
“大娃现在怎么样了?”白狼问。
慕野:“还不错,再做一场手术应该能说话了。”
白狼笑了,“那就好。”
慕野和白狼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刚上公交车,就接到了程暝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慕野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朋友,在哪呢!”
“医院!”慕野说。
程暝又问,“真在医院?”
慕野犹豫了一会,说道,“在医院看大娃呀!”
“大娃现在就在我身边。”程暝沉默了一会说,“小朋友,说谎的可是长不高的哟!”
慕野怔住。
“等会见。”说完,慕野就挂断了电话。
黑屏的手机映照出自己有些疲倦的脸,凌乱的头发,要是程暝见到自己这个鬼样,估计又得被追究半天了。
慕野有些慌乱拍了拍自己的头发,同时内心想着一堆措词,要是他问起自己该怎么说才能不让他起疑。
同时,一想到程哥,慕野内心就觉得很充实,虽然只是十几个小时没见,却如隔三秋好久没见了。
他真的就是自己的家。
慕野心想。
他貌似真的拥有自己的家了。
“叮!”
【程暝:我在医院后面的花园里。】
慕野刚下车,程暝仿佛心灵感应般给他发了一个信息。
【好,我去找你。】
慕野在花园走了一圈,没见人,刚要拿出手机要给程暝发信息,一双温暖的手突然从背后蒙住了双眼。
“程哥!”慕野叫了一声。
“诶!”程暝恹恹把手拿开,“小朋友应该说多猜猜我是谁。”
“就你敢蒙我的眼睛。”慕野回头,笑道,“数着小拇指都知道是谁。”
果然,见到慕野有些疲惫的神态,程暝立马问,“没睡好?”
“想你失眠了!”慕野说。
虽然看起来程暝貌似不是很相信,但仍旧问道,“想我什么?”
“什么都想,床上的床下的。”
说到床,程暝似乎立马来了兴趣,拉着慕野的手坐在公园的长藤椅子上,“说说看。”
慕野:“……”
“我……”
程暝望着慕野,突然道,“靠我肩上。”
慕野乖乖靠在程暝肩膀上。
“你可以说了。”
慕野:“……”
好半天后,慕野道,“不知从何说起。”
“你可以从我们彼此的第一次说起。”
程暝非常“善意”的提醒小朋友。
慕野仰头望着他,嘴角弯了弯,“你很厉害!”
程暝似乎有些自豪,“还有吗?”
“额……”慕野说道,“程哥,我们还是别把这个话题研究的太深入了。”
“既然小朋友害羞不想说,那也行。”程暝很大方地说,“你可以说说床下的。”
“我不想说。”
慕野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说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措词。
程暝笑了,“这可是小朋友你自己的说的。”
“我反悔了。”
“说出来的话怎能反悔。”程暝垂眸看着慕野,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闪着柔柔的光,低低道,“但你要是亲我,我可以让你反悔。”
慕野抵在他肩胛骨上,嘴角挂着笑容,微微仰着下巴,望着那好看的侧脸,那薄薄的嘴唇,仿佛时间停止,一切美好如初。
慕野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上。
这貌似还是第一次在随时有行人来往的地方如此亲密,慕野的一颗心一直在“嘣嘣”跳着,想着差不多了,真欲结束,被程暝扣住后脑勺直到被亲满意了才结束了。
“很棒!”程暝温柔地望着小朋友,意犹未尽,“一如既往的甜。”
慕野:“你……还是别说话的好。”
一切的疲劳和奔波,一切的委屈和隐忍,直到和程暝一起后,瞬间瓦解,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暝是他的解药,是他真正家的归处,是他笑的出处。
慕野已经完全依赖上了。
要是有一天这一切突然在他面前不见了,那他一定比死了还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