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野怔怔看着程暝，有一瞬间，他突然很想开口，说大娃需要手术费，可以……借钱给大娃做手术吗？
但慕野不想和程暝提任何关于钱的事情。
最后一秒，慕野还是改口了，“骗你呢，大娃现在还在观察中，到后面再看情况。”
“真的？”程暝问。
慕野点点头，淡淡笑了笑，“怎么会骗你呢？”
程暝望着他片刻，说，“我……”
话还没说完，程暝手机来电震动了。
“你电话……”见程暝没动，慕野直接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是你妹妹。”
“别理她。”程暝拿过手机掐断了。
慕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想说什么？”
程暝抱住慕野的肩膀，把人板正，望着小朋友清澈的眸子，“以后我们遇到什么困难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虽然程暝的话有点莫名其妙，但慕野还是点点头，“好！”
手机再次震动了，这次是章亦云的电话，程暝想不接都不行了。
慕野坐在一旁，听到程暝和他妈妈解释说出来跑步时，容忍不住笑了。
说了几句话后，程暝挂了电话，垂着眸沉默不语。
慕野问，“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了？”
程暝点点头。
“那快回去呀！”慕野推了推他的胳膊。
“不想回去。”程暝语气闷闷的，“我想和你待一起。”
“听你妈妈的话，”慕野笑了笑，“快点回家吃饭。”
“你是要赶我走吗？”程暝嘟着嘴。
“我哪有。”慕野瞬间哭笑不得，无奈道，“你要是不回去，你妈妈那边怎么办？”
程暝皱眉不说话。
手机震动，是程添无声的催促。
两人都没说话
慕野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快速在程暝脸上亲了一口。
程暝心悦地看着慕野。
慕野小孩般的语气哄道，“可以回去了？”
程暝望着他，有意无意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还不够。”
话刚说完，慕野就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唇轻轻覆了上去。
最后程暝被亲的心满意足，开心地离开了。
回到家时，程添见到程暝回来，笑咪咪地低声说，“大早上出去跑步，这么积极的吗？”
程暝坐在餐桌上，笑笑，“就是这么积极。”
“我信你……”才怪。
程暝已经吃过午饭了，但为了不露馅，还是随便吃了一点。
奶奶问，“暝暝，怎么吃这么少？”
“刚……刚跑完步，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程暝说。
“放假了，可以好好休息几天。”章亦云看向程暝，说，“你这个寒假是有任务的，就是把驾照拿下来。”
“什么？”程暝愣愣地看着老妈，“考驾照？”
章亦云说，“你已经成年了，车都还不会开，这不是笑话吗？”
程任详在一旁道，“孩子才18岁呢，等他上大学再考也不迟。”
章亦云叹了一口气，“暝暝，你要是在寒假考上驾照，考大学的事任你自己选择。”
程暝笑了，“老妈，这可是你说的。老妹你替我作证。”
程添兴奋地举手表示，“好！”
程任详惊喜地看着章亦云，“你想通了？”
“考大学的事，还是由孩子自己来做选择吧！”章亦云道。
随后，章亦云看向程暝和程添，“今儿下午回东市，你们两个把自己要带的东西收拾好。”
“下午？”程暝微微皱眉，“妈，干嘛这么赶？”
“东市的家很久没回去了，估计灰尘都铺了一地了，到时候上上下下要打扫整理需要时间。”章亦云道。
程暝垂着头，有些发呆。
吃完饭回到房间后，程暝给慕野发了一个信息。
东市离啄木县还挺远的，这么一走，可能年后回来才能见面了，他怎么能忍受这么久见不到小朋友。
程暝在屋里踱步，咬着手指，有些焦虑。
【慕野：你这表情是要哭了？jbg】
【想小朋友想哭了。】
【我还没好好享受有男朋友的日子，马上又要过单身的生活了。】
【哭唧唧。】
【慕野：哥，你没事吧？？】
【我下午要回东市了。】
【小朋友记得每天每小时没分钟都要想我。】
【慕野：不想，别扰，不送。】
程暝“啧啧”看着，他怎么感觉小朋友又冷酷起来了，接着又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显示小朋友没看的提示。
此时的慕野还确实是没时间看程暝的信息，
白狼家开的杂货店正在找寒假工，听说慕野说要兼职，直接和爸妈说了，他爸妈也欣然同意。
那个服装广告拍摄是干不下去了。连看小黄片程暝都不愿意，更别说让慕野光着膀子任别人动手动脚。
杂货店的工资一天一百五，对于慕野来说，也不低了。
工作也挺简单，就是帮忙搬货，没货时就看店。
临近年关，店里顾客比较多，慕野既要马上记住物价，又要帮忙卸货，忙得找不着北，直到晚上九点，才歇下来。
“慕狗，最近订货的人还挺多，让你第一天过来就这么忙，实在是不好意思。”白狼一脸惬意。
“哪里？”慕野擦了擦汗，笑了，“我还要感谢你呢？不然我现在都还在街头找工作。”
两人都彼此很熟，白狼也不再客套了，搭过他的肩膀，“去吃夜宵。”
慕野点点头，朝一直安静坐在柜台里的大娃招招手。大娃朝慕野跑过来，手一直护着口袋里的手机，慕野的手机被他捂了半天了。
三人在路边的云吞摊坐下，这次，不管白狼说什么，慕野坚持要请他。一来是为了表示感谢，二来是自己白狼家的情况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一家五口人在租房，弟弟妹妹还在上小学和中学，总让他请客慕野心里过意不去。
白狼低头吃了几口云吞，问，“大娃手术怎么样了？”
“缺钱，手术恐怕是要往后推了。”慕野夹了几个云吞到大娃的碗里，“他爸妈没工作了，有钱时都不理他，现在别说拿钱出来了，连人都不鸟。”
白狼看着大娃，叹了一口气，继续低头把碗里的汤都喝光了。
慕野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问，“我之前看你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无名指戴戒指的照片，现在怎么不见你戴了？”
白狼笑了，“怕丢了，倩倩又该说我了。”
慕野笑了笑，想起自己送给程暝的钥匙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保存着。
吃完夜宵后，白狼要送慕野回家，慕野摆手拒绝了，“这个时间你该好好陪你女朋友了。”
“那我就不送了，”白狼挠挠头，笑道，“你明天九点半到店里也可以。”
慕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大娃朝公交车走去。
见两人回来，兰姨轻轻舒了一口气，“小野，怎么今天才上班就工作到那么晚？累不累？”
慕野摇摇头，让大娃先去洗澡，自己和兰姨坐在客厅里。
“真是苦了你了。”兰姨知道慕野为什么会在寒假出去找工作，想到在这样的大冷天里慕野搬着沉重的货物，她就很自责，很心疼，恨自己没有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没事的，兰姨。”慕野轻轻抱着兰姨的肩膀，轻抚着，“这寒假工作不仅可以锻炼自己，还可以赚钱，甚至能戒掉每天睡懒觉的行为，估计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事了！”
兰姨握着慕野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今晚陈迅德和刘兰都没有回来，慕野洗澡回到房间以后，才打开手机。
【程暝：小朋友！】
【程暝：小朋友！】
……
程暝几乎全霸屏了他的手机信息。
慕野无奈笑着，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秒，程暝就接起来了。
“小朋友，你今天一天都在干嘛呢？”程暝立马问道。
要是告诉他自己为了生计为了大娃的手术费去打工了，估计他能连夜扛着飞机飞来啄木县，慕野说道，“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去图书馆看书呢！”
“你已经告诉我了。”程暝嗓子冷冽起来，“小朋友，我今天一直在想，要不要把你绑了，把你带去深山老林，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穷乡僻壤，反正我看你也不需要手机的人，然后让你永远下不了床。”
“好可怕。”慕野说，“下不了床。”
“你该注意的是我前面的话。”程暝闷声道，“小朋友，以后能否隔一个小时又或者是六个小时，然后给我回一个信息，我怕我这颗为你跳动的小心脏受不了你突然的销声匿迹。”
慕野也深感自己确实是一点也没尽到做男朋友的义务——别说和男朋友发信息歪腻了，连消息都没有即使回复。
“程哥，我错了。”慕野急忙说。
“错在哪了？”
“错在没及时回你信息。”慕野道。
“还有呢？”程暝问。
“还有……额……”慕野想了想，似乎自己也没做错了吧！
“有没有想我？”
“没有……有，有想你，非常想。”慕野说得太快，差点咬到舌头。
程暝冷哼一声，“小朋友，我现在就想打你屁股，还是脱了裤子的那种。”
“诶诶！我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打我屁股。”慕野说，“很丢人的。”
“就我看见，有什么丢人的。”
“那也不行！”
……
慕野和程暝一直聊着没有营养的话，一天的疲惫也在这通电话里逐渐消淡了。
直到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