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离开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孔太真走到云轩身边,叹了口气:“他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这人真是废太子?”云轩诧异的问道。
“是,当年太子巡视北境,乾元帝在皇宫起兵谋反,逼死先帝然后自封夺位,太子从北境起兵,一路上势如破竹,最后却夺位失败,被乾元帝囚在红楼地下。”
“楼主当初起兵的时候,就有准备,他在暗中藏了一部分势力隐而不发,以红楼之力暗中经营,等了几十年。”
孔太真顿了顿,“云轩,我知道你与我们都不是一路人,但眼下,他给你的令牌,确实是你将来拿到《乾元宝典》的唯一途径。”
云轩握着那枚冰凉的令牌,沉默良久。
赵雷靠在一棵树上,喘着粗气,咧嘴笑了笑:“云师弟,你这……惹的麻烦可真不小,乾元朝的废太子都引来了,看来不用北蛮骑兵入侵,这天下就要变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
皇城正门,朱雀大街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守门的禁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忽然愣住了。
宫门前的石狮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人头。
一共十六颗。最中间那颗,面白无须,皱纹深刻,一双三角眼瞪得老大,死不瞑目,正是悬镜司首领、内务总管太监福喜公公。
而在他两侧各摆着七八颗人头,额头全都烂了一个大洞,暗红色的碎肉外翻,正是那些假灵根修士。
“鬼,鬼啊!”
禁军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冲进宫门。
消息传到乾元帝耳中时,太极殿里的早朝还没开始。
乾元帝坐在龙案后,手里攥着一封密报,脸色铁青得像一块生铁。
“混账东西!”
他盯着密报上“云轩世子”四个字看了许久,猛地将密报砸在地上。
“忠勇侯!”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龙案上的茶盏被他一把扫落在地,碎瓷四溅。殿中伺候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传旨!”
乾元帝霍然起身,“着,羽林卫和御林军,即刻包围忠勇侯府,把忠勇侯一家给朕抓来!朕要亲自审他!”
“陛下息怒!”
身旁伺候的大太监赶紧跪劝,“忠勇侯是四大武侯,而且在北境军中威望及深,若是没有证据,突然下手让羽林卫抓人,恐怕不能服众啊!”
“朕管他什么武侯!”
乾元帝一脚踹开大太监,“福喜公公,那可是朕的恩人,当初如果不是他传信,这位置怎么会留给朕来坐,而且他司礼监公公,又是悬镜司首领,朕的心腹,现在却被人把头摆在大街上,这是在打朕的脸!去!立刻去!”
得到命令后,羽林卫出动得极快。
当忠勇侯府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时,云轩刚洗漱完毕,老赵头恭敬的在一旁伺候。
等他穿好衣服,一群群人就已经涌入院中,羽林卫是四大营之一,作为禁卫军的一员,这下汉子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手中长枪寒光四射。
而此时,朱雀带着百十来个玄甲军护卫在他忠勇侯府门口,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双方之间气氛一触即发,羽林卫直接调来了强弩,从四面八方的对准了这些人。
“忠勇侯府接旨,陛下圣喻,着忠勇侯世子和侯爷立刻入宫对质。”
领头的羽林卫统领还算客气,可身后那几十个甲士手里的刀已经出了鞘。
“对质?”
云轩轻笑一声问道:“对什么质?”
“福喜公公昨晚被人杀害,首级被摆在了宫门口。”
统领沉声道,“陛下怀疑是忠勇侯所为。”
“我做的,凭什么?”
“福喜公公昨晚离开皇宫的时候,留下一封密信,上面言明,如果自己不幸身死,罪魁祸首便是忠勇侯一家。”
“什么?”
云轩正要开口,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正堂传来:“慢着。”
老夫人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从堂中走出,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素色常服,脸色苍白,看着弱不禁风,可那双眼睛扫过院中羽林卫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儿云轩昨日一整日都在宁远侯府参加诗会,晚上又留在侯府用饭,京中多少双眼睛看着。福喜那老东西的死,与我儿何干?”
羽林卫统领面露为难:“老夫人,这是陛下陛下的旨意,您也不要为难我们。”
“哼,问话可以。”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到云轩身边,淡淡道,“但忠勇侯府,不是谁都能闯的。你们今日踹了我家大门,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们羽林卫算。现在,老身随你们一起入宫,亲自向陛下解释。”
“母亲,您就别去了。”
这时候,云侯从身后走了出来,今天的他起色越来越好,上次参加晚宴还的带着拐杖,现在已经能健步行走了。
“圣上的命令,让云侯和云轩世子一同出面。”
“怎么,出什么事儿,我一个人出面都不行了,飞要让我儿子也去?”
武侯的气势迸发,让周围的羽林卫都吓的脸色惨白。
“算了,我真好今天没事儿,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云轩说完后,羽林卫统领不敢再多言,恭敬的请两人上了车。
太极殿上,朝臣已经到齐。乾元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云侯带着云轩走进殿中时,无数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有震惊的,有同情的,也有暗藏幸灾乐祸的。
“云轩!”
乾元帝不等他们行礼,直接开口,“福喜是不是你杀的?”
云轩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坦荡:“回陛下,臣昨日在宁远侯府参加诗会及笄礼,从午时待到戌时,中间未曾离开。此事宁远侯府上下、以及当日赴宴的几十位宾客皆可作证。”
“作证?”
乾元帝冷笑,“朕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被你收买了?”
“陛下此言差矣。”
云侯站出来,声音不卑不亢,“犬子昨日在诗会上作了一首词,又送了一支簪子做及笄礼,闹得满城风雨。京中茶楼酒肆今日都在传颂,陛下若不信,随便叫个人来问便是。”
乾元帝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那首《满江红》,今日早朝前就有太监把抄本递到了他案头。
他看了,确实好,那种豪气和几乎要溢出的文采,简直好到让他心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