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大半夜拿斧头撬门，你说你是担心我，鬼才信吧。”
“你所有的行李我昨天都发同城快递了，中午就显示你签收了，你真是撒谎成性啊。”
看出我们是情侣关系，两个警察犹豫了一下，眼神请示了一下旁边一身常服的中年男人。
这位叔叔鬓间华发掩不住坚挺的五官，看起来气宇轩昂。
身边还站着一位穿大衣的阿姨，同样的气质超然。
林非焦急地跟二人狡辩，说自己就是太担心了才会行为过激，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好多邻居从窗口探出头，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想看看我会怎么处理昔日男友。
我直接拿出手机，将监控视频播放给警察叔叔。
“同志，您见过因为担心拿斧头上门的吗？”
“他什么时候拿到的斧头？来我家之前就知道我不给开门吗？”
“这分明就是入室抢劫行凶了，我申请从重处理。”
对门的邻居从窗口大喊：“这男的砍门可凶了，一看就是下死手的！”
周围邻居们纷纷附和，对匆匆赶来的物业要求将林非列入黑名单，不允许再进入小区。
林非快被吓哭了，当场要下跪道歉。
我赶紧退后两步。
他这样的人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他害怕的只是自己进了局子被单位开除。
做这件事之前，他肯定有过犹豫，还是觉得我看在昔日感情下不会将他怎么样。
被带走前林非失魂落魄，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他知道单位绝对不会接受有案底的员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工作，就要这么没了。
短时间内，他是出不来了。
看着警车开走，那位阿姨走上前，关心地问我怎么样有没有事情。
我蛮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哪位新搬来的邻居，期期艾艾说了声“谢谢姐。”
江政南白了我一眼：“这是我妈。”
我：？
那位气宇轩昂的叔叔站在不远处，微微颔首。
我：“叔叔好。”
10
江妈妈很热情，说我一个小姑娘半夜遇到这种事情肯定害怕，娘儿俩陪我做完笔录后热情邀请我去家里吃饭。
盛情邀请下我不好意思拒绝，江妈妈也没给我买礼物的机会。
我就空着手去江家吃了饭。
干部大院儿里不大不小的三居室专门收拾出一间书房，家具擦得锃亮，展柜里密密麻麻的证书和奖杯，露台上摆满了旺盛蓬勃的绿植。
不苟言笑的江爸爸板着一张脸，系着围裙进厨房做饭。
江政南说他爸是面瘫。
被耳朵很尖的江爸爸一脚踹过去。
江妈妈在路上买了很多水果和零食，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
不同于张凤娥的尖利，江妈妈问我一个人在这工作累不累，适不适应北方的干燥，吃不吃得惯这里的饭菜。
我悄悄问江政南，空手来吃饭是不是有点失礼。
江政南似笑非笑。
“你不是给狗送礼了吗？”
？
我敲！
江爸爸做饭真的很好吃，江妈妈不停给我夹菜。
看着碗里摞成小山的菜，我连声道谢后埋头苦吃。
江妈妈言笑晏晏：“安安太瘦了，得多吃点儿饭。”
江政南翻了个白眼：“她在食堂大赛创出过女生连吃三碗线面的佳绩，她就是狗肚子，藏不住油。”
……6，他啥时候知道的？
江爸爸大概可能也许是不善言谈但是很爱做饭吧，两口子对视一眼，江爸爸什么都没说，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就又钻进厨房炒菜了。
……
我吃了三碗米饭，撑得肚子溜圆。
临走时江妈妈依依不舍，非要塞给我一个红包。
我大惊失色，赶紧解释自己只是江政南的员工。
江政南将红包塞给我。
“拿着吧，就当年终奖了。”
11
张凤娥听说自己宝贝儿子被拘留，连夜坐车来到我公司。
第二天我刚进写字楼，就被等候多时的同事拉到一边。
“安安，你招惹到的是什么神经病啊。”
“一个老太太带着十几个人在咱们公司闹事儿呢，说你骗她儿子钱，现在又陷害她儿子蹲监狱。”
“江总让我们带你躲一躲，他去处理这件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反倒恶人先告状了。
“我知道你们想保护我，但是这件事我没有错，我就必须给自己要个清白。”
不顾同事的劝阻，我抄起楼下保安的警棍，大步进了电梯。
张凤娥穿得花红柳绿的，拽着江政南的衣服不让他走，带着十几个穷亲戚正在前台撒泼。
“把付安安叫出来！我非要问问她一个死丫头片子怎么这么恶毒的！把自己男人送进监狱，这他妈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
“花了我儿子这么多年的钱，她爸妈就教她上大学出来卖的啊！”
说得口干舌燥的，她居然拿起前台的奶茶喝了一口。
奶茶拥有者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哪见过这场面，大惊失色。
穷亲戚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边，趁乱将茶水间的零食和前台的零碎东西往兜里塞。
听着张凤娥坐在地上呲着大黄牙不干不净颠倒黑白的污蔑，我气得青筋暴起，恨不得亲手撕了她，随手抄起前台的杯子砸在她脚下。
趁着张凤娥愣神，江政南赶紧拽回自己的袖子，挡在我前面。
“这位老太太，现在是法治社会，你造谣闹事我随时可以报警抓你。”
我不顾他的阻拦，上前将张凤娥提溜起来。
“闭上你那张臭嘴！你儿子拘留是他活该他！”
“你口口声声说我花你儿子钱，调出账单拿证据，不然我现在报警起诉你！”
“自己家里趁几个逼子儿心里没数啊？省会城市上大学一个月给你儿子五百块生活费，要不是老娘心善，你家早绝后了！”
“还有你手里那个奶茶，二十一杯，今天你不赔钱试试能不能走出去这个门！”
张凤娥被我吼得一愣，大脑卡顿了好几秒。
“你个贱娘们儿！没家教的东西！我是你婆婆！你爸妈就这么教你跟你婆婆说话的？”
“二十一杯！你要我这个老太婆的命好了，小南蛮子真是不会过日子！”
我简直要被她的愚蠢气笑了。
“你是不是岁数大了快死了老糊涂了？姑奶奶法律意义上是单身，婆你妈的婆婆！”
从小到大我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我妈教育我女孩子要温温柔柔的。
不能，最起码不应该当众骂大街。
但是我现在忍不了了，我觉得我今天必须撅死她，我也不想管别人怎么看我，素质和尊老都被抛在脑后。
我今天必须撕了她！
张凤娥眼睛都要冒火了，不仅重复着我骗他儿子的钱，还口口声声说我和林非早就有了夫妻之实，孩子都有过。
要是我不跟她儿子在一起，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谁让我是个爬她儿子床的破鞋！
我冷笑着打开手机：“来，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张凤娥底气不足，开始嚷嚷我没素质，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个村长咳嗽一声站出来，一脸主持公道的样子。
“这件事他林非媳妇你做得不对，跟你婆婆道个歉，再把你对象接出来，咱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
“闹得这么难看，你俩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同事们忍不住奚落：“你们村子是不是祖坟出问题了，这看着一个个都不正常呢。”
“穷山恶水出刁民，咱们市也不穷啊，这咋回事？”
“安安实惨，普及人口义务教育都没找到的地方让她找着了。”
村长在村里耍威风耍惯了，第一次被年轻人当面嘲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我呵呵冷笑：“不敢重复也没关系，这边摄像头都录着呢。”
“我一会儿就去银行调流水，感兴趣的同事可以一起来，你也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有没有一笔钱是你儿子转过来的！”
“还有你刚才造我黄谣，我现在就报警，申请身体检测，你等着吃牢饭吧！”
笑死，我妈从小就给我灌输X教育的知识，三令五申严禁婚前行为。
林非因为这事儿跟我闹过好多次，每次我说忍不了就分手时，他都因为舍不得我这个冤大头摇钱树，像个狗一样颠儿颠儿过来道歉。
“还有你们几个，摄像头录着呢，盗窃最少判三年。”
其实我是吓唬他们的，这些人有贼心没贼胆儿，拿的都是零碎的吃食儿。
但是他们不懂啊，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纷纷掏出兜里的东西物归原位，嘴里埋怨着不该跟张凤娥过来瞎闹。
后悔也晚了，警察已经到门口了。
村长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昂首走过去对着警察自我介绍。
“同志你好，我是村长。”
警察白眼一翻：“知法犯法，先拷村长。”
我挡在张凤娥面前：“奶茶钱赔给我！”
张凤娥还想再说什么，警察同志瞪了眼，她不情不愿掏了钱。
警车出动了七八辆，这群土刁民浩浩荡荡进了派出所。
12
一群人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7天。
村长知法犯法，影响恶劣，被撸了乌纱帽。
他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的，想来林非母子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张凤娥没敢再来撒泼，出来后灰溜溜回了老家。
林非入室抢劫罪名不足，被拘留一个月就放出来了。
只是原来的单位回不去了，他有了案底，被通报开除。
他在拘留所听说了自己妈妈蹲号子，知道自己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工作，又琢磨出我家里肯定很有钱。
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跟我锁死。
他学聪明了，没有来正面对刚，而是开通了短视频账号。
视频里他举着身份证和我的照片，带着张凤娥声泪俱下道歉。
“老婆，我妈想法跟不上年轻人了，我们娘儿俩跟你道歉。”
张凤娥穿得破旧，颤颤巍巍对着镜头跪下。
“安安啊，阿姨做得不周全的地方，阿姨给你道歉，我们娘儿俩孤儿寡母的，不懂你们家那边的规矩，阿姨错了。”
“老婆，你忘了我们大学四年的感情了吗？你是小懒虫总是赖床，我就每天早起给你买你爱吃的早饭。”
“我知道我没钱，给不了你想要的富足生活，也买不起你想要的包，但是我现在有在努力了，我去送快递了，每单能挣三块多呢！”
“就是我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你，担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胃还会不会疼，不怎么看路，昨天不小心摔地上了。”
说着，他抬起晒得黝黑的胳膊，斯哈斯哈地展示伤口。
“不过没关系，我不怕疼，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什么苦我都能吃！”
他扯出一丝欲哭无泪的表情，泫然欲泣。
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我的表情像他一样斯哈斯哈。
互联网掀起了一场纯爱和拜金女的轩然大波。
网友们听信了他的说辞，一边倒地讨伐我。
义愤填膺，恨不得活埋了我这个当代潘金莲。
“兄弟，我敬你是个男人。”
“这么纯情的纯爱战士可遇不可求，哥哥看起来就是老实巴交的，难怪会被坏女人骗。”
“阿姨不要给坏女人跪啊，这么坏的女人会有报应的，她不嫁哥哥我嫁。”
“一分钟内我要这个贱女人的全部资料！”
由于身份证信息的泄漏，我的账号很快被人扒了出来，污言秽语层出不穷，这群键盘侠发私信变着花样诅咒我。
看着评论区，江政南气得血压都上来了，差点将手机砸了。
我按下暴怒的他，将骂得最欢的几人和几个转发的大v一一截图录屏留证。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怎么处理。
我摇头拒绝了。
网友们骂得层出不穷，大学同学纷纷发来消息。
我没拒绝大家好意的帮助，拉了一个群，告诉大家稍安勿躁。
欲让其灭亡，必令其疯狂。
林非创造话题打造了纯爱人设，一夜涨粉几十万。
资本嗅到了商机，各大品牌PR纷纷抛出橄榄枝。
他就是个农村里出来的穷小子，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千块。
哪里见过这么容易的赚钱方式。
我迟迟不肯回应，他觉得我害怕了这场网暴。
他迫不及待签了各种合同，不管品牌大小。
给钱就行。
谁给的佣金高就使劲儿卖谁家的货。
一场直播净赚十几万。
热度持续了三四天。
第五天，我整理好所有证据发了出来。
13
舆论一夜逆转。
“不是吧不是吧？骗别人吃过敏的东西，算故意杀人了吧？”
“吓死我了，我都不敢想我要是在男朋友老家被家暴我该怎么办，幸好姐姐反杀回去。”
“这老太太撒泼的时候挺猛啊，一点儿也不像视频里一样哆嗦了。”
“没人觉得这个村长很可怕吗？21世纪了还是村长唯尊，他们村要搞自治啊？”
互联网是没有辨别力的。
谁卖惨卖得真，就相信谁。
谁拿出证据，就变成墙头草倒回去。
我经历的网暴，短短几天就统统还给了林非。
一些键盘侠还是只愿意看到他们相信的。
“这女的二十岁背这么贵的包，没有suger daddy我是不信的。”
“男的为什么打她不打别人啊？说不定在外面做了什么事男人忍不了呢。”
“别人花两万睡一觉，你得花20万，还不一定买断，要全家命了。”
我爸妈都有短视频账号，算是行业里的质量V，有一批粉丝基础。
俩人直接转发了我的视频。
配文：有钱人家也是生女儿的。
评论区更震惊了。
“我超！付教授居然娶了律师教母！”
“楼上的，人家是正教授，正经硕导，哈哈哈哈哈啊哈正教授叫付教授，别太搞笑。”
“江浙沪独生女大小姐需要他送外卖才能攒够买包钱，底幻男别太搞笑。”
“就算在一起过，大小姐也有资格说分手吧？林非想吃绝户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我将喷子账号做了个合并，发文艾特：“法庭见。”
几人纷纷发私信道歉。
我不是圣母，你道歉我就得原谅。
反手截图：“小喷子们，不好使，等着法律的重拳制裁吧。”
本市的公安账号发布了一条教育视频，画面里林非正举着斧头一刀一刀劈向我家的门。
脸打了码，但声音没处理。
这几天他在网上闹腾得欢，大家一眼认出这是那位追妻纯爱战士。
账号负责人温馨提示：“找不到人也不要砍门哦，砍门一时爽，拘留三十天。”
各大合作品牌紧急叫停了合作，追赔违约金的传票雪花一样涌入他们村。
短短三五日，天变了。
14
再次见到林非，他正躲在地下车库里等我。
看见我孤身一人进了车库，林非用力将我拽进了拐角处。
“安安，给我几分钟，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我皱眉，冷艳睥睨着他，等着看他又耍什么花样。
谁知道他直接就跪下了。
“安安，我错了，我真心实意跟你道歉。”
“你原谅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我们能重新在一起。”
“没有你的日子，我每天吃不下睡不着，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我听得只想笑。
他这脸皮真是厚，不去研究防弹衣真是屈才了。
不能没有我还是不能没有我家的钱。
他这样贪得无厌的人，这几天看见网上对我家庭情况的描述，心里后悔死了吧。
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
他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就彻底出人头地改变阶级了。
我呸了一声：“真的？”
林非眼里闪过希冀：“真的！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孩子跟我姓，你也跟我姓。”
林非吃了一惊，看我的眼神带上了怒火。
“安安，你知道的。”
“我是我们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儿。”
“是我们林家的根儿！”
我冷笑着看着他：“那你还说个屁。”
林非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拿出一把尖刀，直直地顶在我的胸口。
“现在！不许出声！跟我走！”
“你把我害成今天这样，法院的传票满天飞，我几辈子都还不完那些钱！”
“你凭什么好？你凭什么过得舒舒服服的！”
“你一个下贱的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过得比我好！”
“我倒是要看看，你那个有钱的爹妈会不会拿钱赎你。”
“就算赎你回去了，你也是个被我玩儿烂的破鞋，不会再有男人要你了。”
好样儿的林非，死性不改。
还是上次揍得轻，要不是法治社会，我非得给他打残了。
就他细狗一样的身材，还学人家绑架？
砰的一声巨响，林非的刀被踹开。
江政南和警察匆匆赶来时，林非鼻青脸肿，被我用绳子捆坐在路障上。
我蹲在地上，正在一巴掌一巴掌扇他脸。
自从林非从拘留所出来，我身边就随时放着一个定位报警器。
看见林非的第一眼，我就悄悄摁了下去。
“警察同志，他一开始门牙就掉了。”
“他拿刀要绑架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鼻青脸肿？我不知道啊，他就长这样。”
江政南一把将我拽过来，慌慌张张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到的声音告诉他、
“放心，姐跆拳道黑带，三个成年男的近不了身。”
15
地下车库四处都是监控。
林非持刀绑架，证据确凿。
我妈从业二十年，专注大案诉讼，屡战屡胜，业内称之为律师教母。
公诉那天我妈亲自上阵。
对方律师直接遁了。留下自己实习的学生对战我妈。
听他跟别人说这是必输的案子，就不在我妈面前丢人了。
教母三两句话，林非后半生彻底吃上了国家饭。
踩缝纫机那种。
法院受理了我对这一打喷子的起诉，封了一个大v账号，剩下四个大v一年内不得使用账号发布任何视频。
十几个渣滓排排站在被告席，需要共计向我赔偿二十五万，并在平台公开道歉，道歉视频一年内不得隐藏删除。
林非这辈子算是毁了，出来以后都四五十岁了，人生彻底定型了。
他虽然进了监狱，但是合同里的违约金并不能抵除。
各大品牌联名上诉，张凤娥作为账号持有人之一，被判决承担一半债务。
砖瓦房被法院收走拍卖，她一把年纪被迫搬出生活了半辈子的家。
她想搬回娘家。
但上次的拘留时间后，亲戚们恨极了她。
虽说没留下案底，不影响子女考公考编参军。
但对于一辈子没出过农村的他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村里更不用说了，邻里街坊看见她就翻白眼。
新上任的村长迫于人文关怀，让她住进了村头的茅草房。
年久失修的茅草屋，冬凉夏暖，四下透风。
林非进去后，品牌方将债务委托给了催收公司。
一群小混混三天两头过去找张凤娥要钱。
各种催收手段层出不穷。
张凤娥一把年纪，又重新拿起锄头开始种地。
农闲的时候，有人在路边看见她。
衣服破破烂烂，大补丁摞着小补丁。
手里拉着一个编织袋，卖力地伸直胳膊将塑料瓶子从垃圾桶掏出来。
看起来老了二十岁不止。
挣的钱除了基本的日常开销，全都拿给了催债公司。
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林非在监狱里也不好过。
他狱友的老大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北方汉子。
喝多了酒路见不平，将人打成重伤进了监狱。
听了林非和他妈妈的所作所为，气得牙根痒痒。
在老大的教导下，林非一个人负责了全宿舍的卫生。
老大的袜子内裤，大冬天他得在冰凉的水里手洗。
听说过年那天监狱包了饺子。
老大给他盛了碗煮破的木耳饺子。
他一口一口吃干净了那些稀碎的饺子，哭得稀里哗啦。
16
转正那天，江政南邀请我吃晚餐。
我有预感他要跟我说点儿什么，忐忑不安地赴了约。
饭后，我们一起在路边溜达。
那天圆月高悬。
江政南久久不说话，憋红了脸。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变戏法从包里掏出一本册子。
我一惊，怎么又是册子？
江府家规出炉了？
打开一看，纸张上粘着我大学期间参加各种比赛和活动的照片，我的简历。
还有我的发帖截图……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写着一句话。
“厉害，第一次看见吃三碗面条的女生，壮士海量。”
“付安安说苏州话还挺好听，确实比我们这边方言好听。”
“这姑娘真蠢，居然选了那么个对象，我不常在学校的人都听说了，那小子就是因为学钢琴的家庭比较殷实想吃绝户。”
“我要毕业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见她吃饭了，她吃饭真香啊，嘴真壮！”
“她居然来面试我公司了！虽然看起来不聪明，算了，就当吉祥物了。”
“她发帖骂我是狗，说我应该在天堂，奖金扣光！实习期延长！”
“我妈老喜欢她了，说看她吃饭有食欲，我们娘儿俩一脉相承。”
“她终于分手了，那小子真狗，一家子脏心烂肺！”
“她真猛啊，抽前对象嘴巴子跟打扑克似的，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被告。”
……
江政南一脸认真盯着我。
“付安安，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虽然也是本地人，但我家跟那谁不一样，我家吃饭管饱，想吃啥吃啥。”
我好笑地看着他：“21世纪谁吃不饱饭？”
江政南局促地挠挠头。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这本册子送给你，这里记载了你很多精彩的大学回忆。”
“那我不答应的话你还请我吃饭吗？”
“吃啊，我又不能饿死你。”
“你没吃饱吗？你想吃什么？”
我突然觉得这个对话低智又好笑。
有一种很憨批的喜感。
我合上册子递给了他
“看你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