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凤明月应声。
雪天晴茫然地看着他们俩，问道：“什么认出明月姐姐啊？”
雪无寂没有跟她解释，只道：“该下去了。”
雪天晴便只好撇撇嘴，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雪无寂率先下了马车。
跨过门槛，便是中央大殿。
此时，大殿中的人目光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炼药盟的大宗师坐于主位，是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眼睛里带着一抹普度众生的仁慈。
而他左侧位置，则坐着玉府的人，以及祁泫和他的貌美姬妾。
祁泫率先嗤笑了一声，道：“雪公子可真大架子，让我等在这候了许久这才姗姗来迟。”
玉夫人本来也想刺雪无寂两句，却见祁泫率先开腔了，便乐得坐山观虎斗。
雪无寂抬脚迈进大殿，语气冷漠道：“我何时约过你和玉府的人今日在此见面了？”
祁泫唇边笑意逐渐隐去，眼神晦暗。
玉夫人脸色也不大好看了，雪无寂这话摆明了在说他们没脸没皮。
大宗师穆老看着这一幕，没掺和，这几大势力掌舵人之间的龃龉，他清楚得很。这次祁泫和玉夫人非要过来凑热闹，他本来是不赞同的，但奈何对方两张嘴，且都是难缠的角色，他最后便懒得管了。
雪无寂在穆老右侧空位坐了下来。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雪天晴的声音。
“明月姐姐，我帮你把帘子撩起来了，你下来吧。”
玉夫人和祁泫等人便暂时没跟雪无寂僵持了，目光纷纷看向门外。
雪天晴两只手举着马车帘子，偏偏还一脸乐呵呵的表情，仿佛一个跟在大人身边混的小丫头。
穆老看着这一幕，不免觉得有些新鲜。
便在这时，一只素白的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扶在了马车边框上。随着动作，衣袖往上移了些许，露出纤细手腕。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莫名让众人脑海里闪过了“冰肌玉骨”四个字。
这一幕，不仅大殿中的重人看到了，聚在不远处的一众炼药师也看到了。
旋即，女人从马车里探出身来，脖颈雪白，侧脸完美，一缕黑发从脸颊便滑落，发尾缱绻地落在颈窝，画面莫名勾人。
凤明月走下马车后这才抬起头来。
刹那间，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众人眼中就只有她的身影。
一袭款式简洁又不失妩媚的红裳，身形窈窕，腰肢盈盈一握。
雪颈纤细，颈窝魅惑。
再往上，殷红的红像染了血，娇艳欲滴，若妖姬在世。
直到许多年后，在场的人都清晰记得这一幕。
这时，凤明月眸光轻轻一瞥，便将大殿中的几人面貌收入眼底，脑海中立刻分析出身份。
却不知她这一眼，让原本清冷的凤眸眼尾上挑了几分，一股凌厉和姝色流露而出，仿佛一眼便能勾了魂魄。
祁泫眸色瞬变，眼中卷起风云。
是她！
好一个“风月”，竟是雪无寂府上的炼药师！
凤明月同雪天晴一起进了大殿，面色从容。
她能察觉到有几道情绪强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很清楚最让她不舒服的视线来自于祁泫。
果然被认出来了。
“走，明月姐姐，我们坐兄长旁边。”
雪天晴满意地看着殿中三名女性的反应，一脸骄傲，还特意朝玉清秋送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方才明月姐姐打算紧跟在兄长后面下马车时，被她拦住了，她可是特意给明月姐姐重新整理了一番头发和衣服，这才让明月姐姐下来。
唔……当然是为了制造最完美的登场效果。
凤明月在雪无寂旁边坐下来后，对面传来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月姑娘，别来无恙啊。”
凤明月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大殿中，因祁泫这一句话，除雪无寂和凤明月两人之外，所有人视线都惊疑不定地在凤明月和祁泫之间来回逡巡。
雪天晴也没想到祁泫居然见过凤明月，但此时知道不能随便说话，便忍着没吭声。
倒是玉夫人，忍不住问道：“祁公子见过这位姑娘？”
眼睛看向凤明月时，眸光有几分深。
此女一出来，完全压过了清秋的光芒，甚至连祁泫怀里那位有中州第一美人之称的姬妾娆堇儿都逊色不少。
若对方再在炼药天赋上胜过清秋，那清秋便真要抬不起头来了。
她身旁，玉清秋指甲在手心里留下来几道痕迹。
祁泫这时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话落，看着凤明月问道：“不知月姑娘可还记得祁某？”
凤明月语气平静:“抱歉，在下不曾记得自己何时见到过祁公子。”
祁泫闻言，轻笑了一声：“月姑娘看来是贵人多忘事。”
凤明月没再搭腔，只淡淡笑了笑。
娆堇儿*的身段靠在祁泫怀里，看着她精致的容貌，联想到祁泫方才的态度，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听说这位月姑娘是炼药宗师？我们大家都想一睹真假，不若现在便直接进入正题吧。”
凤明月看去。
女子容貌姣好，眉眼间带着一抹孤傲，给她第一眼的感觉是气势有些刺人，不好相与。
雪天晴怕凤明月不知，凑在她耳边提醒道：“是玉清秋。”
说完，便朝玉清秋冷哼：“当然是真的了。你不就是不愿意接受明月姐姐比你厉害的事实吗？本来我们不用大老远跑这一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暗中搞的缺心眼手段。”
玉清秋面色一滞，良好的仪态显些维持不住。
玉夫人不快道：“雪公子是不是管束一下令妹？”
雪无寂淡淡道：“舍妹说的不过是事实。”
玉夫人脸色顿时有些难堪。
穆老颇为头疼。
若他再不插手，恐怕这几人能在他殿中打起来，便轻咳了一声。
屋子里紧绷的气氛略微缓了缓。
穆老看向凤明月，眸光虽温和，却也带着一股威严。
“老夫炼药盟乃主事，小友怎么称呼？”
凤明月见他态度温和，便起身走在大殿中央行了一礼，道：“在下凤明月，您唤我明月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