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冷君彻便带凤明月出了后宫范围。
远远瞧见北冥辰一身白袍站在不远处，他停下了脚步。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
凤明月点头，浅浅笑了笑。
“多谢。”
“明月客气了。”
冷君彻站在原地目送凤明月走向了北冥辰，看到凤明月被北冥辰拉住了手放进怀里暖着，再看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怅惘地笑了笑，才收回视线。
他很羡慕北冥辰，那般美好的女子他从未拥有过。
可惜，错过就是错过，失去就是失去。
冷君彻转过身往回走去，脚步不徐不缓，背影少了几分往日的不羁，多的是沉稳。
……
“陛下跟你说什么了？”凤明月问道。
北冥辰神色平静：“拉拢我。”
凤明月眉梢微挑，道：“看来，被德皇后说中了。”
闻言，北冥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凤明月解释道：“我在凤鸾殿跟德皇后聊天的时候，她有说到这件事，还让我不要太担心了。”
话落，又问道：“你呢？拒绝了还是答应了？”
“我并未答应。”
凤明月轻笑了一声，“那被我猜中了。”
北冥辰也极浅地笑了下，才接着说道：“北冥谷是江湖势力，不适合跟朝廷绑在一起。”
纵使他之前帮冥夜坐上冥国皇帝的位置，也不敢过多动用北冥谷的力量。
凤明月问道：“陛下可有动怒？”
“并未，同我翻脸皇帝也需要付出代价。”
这话若是换一个人说出来，可能都会让人觉得狂妄自大。可若是由北冥辰说，便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这，就是北冥谷谷主的底气。
这，就是北冥辰的魄力。
凤明月笑了笑，看向远方昏沉的天空，脸上的笑意缓缓褪了下去，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我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北冥辰握紧了她的手，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而平静。
“莫怕，我会护你。”
此后的半个月内，凤府被不少人暗中登门，也验证了凤明月那句“风雨欲来”的话。
诸方势力都想要拉拢北冥辰。
有初月国周边的各个蛮夷部落、各番邦势力，也有劝北冥辰组织众人反朝廷统治的江湖门派。
甚至，南池国皇帝也暗中派了人过来问北冥辰愿不愿意做南池国的外姓王。
书房里。
北冥辰，凤明月，零清，风雪，雷烈都在。
风雪纳闷道:“江湖势力一向很难跟朝廷和平相处，所以那几个门派让主子号召人手推翻各朝廷的皇权统治，这我能理解。”
“但那些归属初月国的番邦，还有那些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蛮夷部落，他们拉拢主子干嘛？让主子帮扶他们谋反做皇帝吗？”
“南池国也很奇怪，主子娶的夫人是初月国的人，他们居然想说服主子做他们南池国的异姓王，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零清道:“北冥谷的势力，自然人人都想拉拢。”
风雪道:“可以前也没见他们这么夸张啊。”
他挠了挠头，“我觉得他们这些势力的人现在都很不安分，南池国更是居心叵测。主子，他们不会是想打仗吧？”
话落，便见除了北冥辰，屋子里其他人视线都朝他看了过来，目光中好像都带着一丝欣慰。
风雪愣了愣，旋即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啊？他们真想打仗？”
零清笑道:“风雪，你脑子总算灵光了一回。”
清了清嗓子，他正色道:“天下势力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初月国，南池国，以及冥国，建朝的时间都已超过五百年。这三个国家，在这五百年间发生了好几次大的战役、重新划分国土。至于内战，更是每隔几十年便会有一次。总有人想要推翻现有皇权，建立新朝代。”
“只不过，内战规模都不算太大，统治者费点头脑和人力物力，还是比较好解决的。”
“但大国和大国之间的战争，就凶猛得多。一方统治者或是想要吞并另一个国家的皇权，或是想从另一个国家那掠夺更多利益为自己所有。”
“显然，这世道安定了这么久，又到了重新改换天下格局的时候。”
风雪听完这些，不由得咋舌。
想了想，才道：“那现在这么多势力拉拢主子，便是为的搞事情？”
零清颔首。
“战事要来了。”
风雪接着问道：“如果主子哪方势力都都答应呢？”
话落，零清神色微微沉了几分。
他看了北冥辰一眼，才道：“若一直不答应，主子处境便会越来越被动。”
风雪惊道：“那怎么办？”
屋子里众人视线齐刷刷看向了北冥辰。
北冥辰垂眸，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许久都没有做声。
雷烈犹豫片刻，突然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书桌正对面的位置，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主子，今晨谷里来信了，弟兄们让您……自立为帝。”
话落，屋子骤然一寂。
饶是零清和凤明月，瞳孔都微微缩了缩。
风雪更是差点惊呼出声，忙用手捂住了嘴。
北冥辰抬眸看向雷烈，面上倒没有明显的喜怒。
“起来吧，此时本尊暂时未做考虑。”
雷烈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该叹息，他抱拳行了一礼，道：“是。”
随即，起身回了座位上。
北冥辰看向了凤明月，问道：“明月如何看？”
凤明月敛下眼中讶异之色，问道:“让你自立为帝这回事？”
“嗯。”
“从目前来看，你自立为帝，确实是打消他们拉拢心思的好主意，也免除了北冥谷一介江湖势力跟朝廷站队的尴尬。只不过，一旦你放出自立为帝的风声，北冥谷便会遭到诸方势力的讨伐，届时处境可能比现在更差。”
北冥辰点了点头。
“明月心思通透。”
其他人：“……”
不是在说正事么？主子您怎么又讲起情话来了？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凤明月突然开口。
“南烟阁是不是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北冥辰心头微动，看向了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