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头一次在面对另一个女子时，体会到了“自惭形秽”这个词。
她惶恐她“中州第一美人”的名头要被夺去，她更惶恐祁泫将来会喜欢另一名女子在她之上。
从她认识祁泫以来，祁泫就是她的天，她无法想象当那片天暗下来的场景。
所以，她表面大度，心里却惶恐嫉恨得寝食难安。所以，她今日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私欲动手了。
这时，祁泫冰冷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自己动手吧。”
哭声戛然而止。
娆堇儿抬起头来，愕然又无措地看着他。
祁泫眼中没有一丝情意，玄色长袍像与身后的黑沉夜色融为了一体，周围气势压抑得似乎要将人吞噬。
娆堇儿终于找回了两分神智：“主公，你要堇儿死？”
她本以为她会被废掉异能力，然后被他从身边驱逐，却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突然要的是她性命。
不……这一定是假的。
娆堇儿心潮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咳了两下，抬手狼狈地拭去唇边血迹。
祁泫看着这一幕，眼中一点波动都没有，语气冷漠道：“你坏了规矩。”
娆堇儿猛地抬起头来：“不，不该是这样的。就算堇儿坏了规矩，可堇儿也罪不至死。”
“你伤了她。”
娆堇儿眼睛猛地瞪大。
祁泫面无表情道：“我看中的猎物，断没有被其他人伤的道理。更何况，她受的伤，我心疼。”
最后一句话让娆堇儿心神俱震，彻底压垮了她所有信念。
“哇……”
大口鲜血从她口中涌出，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祁泫，眼中隐隐有恨意。
一句话没说，抬手一掌拍在了自己天灵盖上。
“噗！”
鲜血从嘴里喷溅，纤细身形就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一般，倒在了地上，了无生息。
月光下，她那一身桃粉色霓裳裙上的大片血迹逐渐晕开，像极了妖娆红梅，盛放着，也衰败着。
祁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尸体许久，最终漠然移开视线。
“来人。”
话落，立马有随侍匆匆进了院子。
在瞧见娆堇儿尸体时，心中大骇，脚步都滞了一瞬。
祁泫面无表情吩咐道：“带上她尸体，备马车，送我去雪无寂府邸。”
随侍闻言，眼皮又是狠狠一跳，大气都不敢喘，忙应了一声。
……
雪府。
因有雪府的女大夫在，穆老还未进去给凤明月检查身体情况，同雪无寂雪天晴兄妹俩一起站在外面等候。
谁都没有提出一声要找椅子坐下，皆默默无言。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丫鬟从屋子里端了出来，血腥味也直往他们三人鼻尖里蹿。
这时，从里面传出来女大夫的声音。
“药膏不够，再去取外伤药来。还有纱布，纱布也不够了。还有凝肤露，备用的都拿过来吧，我担心量用少了，凤药师身上会留疤。”
伴随着丫鬟应声，屋子里响起匆匆脚步声，很快又一名丫鬟快步走出来了。
雪天晴看着她匆匆走远，心里又急又担心，都快哭出来了。
本来她自己方才也在屋子里的，但在瞧见凤明月身上狰狞到皮肉外翻的伤口后，竟是差点晕过去，这才出来等着。
“兄长，明月姐姐是不是特别疼？她流了好多血。”
雪天晴红着眼眶，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雪无寂掌心微微紧了下，垂下眼眸，没说话。
穆老也没说话，眼睛里带着心疼。
那大夫说明月丫头身上受的虽然都是外伤，但由于夹杂着一丝异能力，伤口要比普通鞭子造成的伤疼上许多，每时每刻伤口都会像针扎一般。
即便是昏迷着的，痛苦也并不能减不少。
可从他们见到明月丫头开始，这丫头就一直强撑着，还同祁泫对阵，半点痛苦之色都没流露出来，更别说喊疼了。
这丫头……
唉！
穆老忍不住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女大夫才一脸疲惫地从屋子里出来。
她身上沾染着浓重的血腥味，夜风一吹，便往四处散开了。
“明月姐姐怎么样了？”
雪天晴一看到她出来，就立马冲过去抓住了她胳膊。
女大夫如实回答道：“无性命之忧。凤药师应是自行服下过止血丹，否则此刻情况会很危急。不过，失血量还是过多，身上也全是鞭伤，有的深可见骨，需要静养。”
雪天晴听见她这番话，气得忍不住怒骂出声：“娆堇儿那个蛇蝎女人！”
雪无寂道：“凤药师伤势痊愈之前，你仔细照顾，不要让她留疤。”
“是。”
女大夫恭敬应声。
雪无寂的话惹得穆老多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何时这般细心了？
不过，眼下并不是探究这种事情的时候，穆老敛下思绪，道：“明月丫头受的鞭伤有异能力加持，若用寻常药物，恢复起来会有些困难。炼药盟中有专门的丹丸，能消除伤口上残留的异能力，老夫明日让药童送过来。你府上要是凝肤露不够的话，老夫明日也让药童一并送过来。”
闻言，雪无寂也没有跟他客气，道：“有劳穆老了。”
穆老摆摆手，看了眼屋子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月丫头也是老夫徒弟，看见她这样，老夫也心疼，自然是希望她可以尽早恢复的。”
便在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跑了进来。
“少主，祁泫求见！”
与此同时，屋子里也有一名丫鬟跑了出来。
“少主，凤药师醒了。”
“这么快？”
雪天晴一愣，顾不得方才那名护卫说的事了，忙跑进了屋子。
她走后，穆老沉着脸道：“祁泫这时果然做什么？”
雪无寂眸光也微微冷了下来。
“恐怕是带了赔罪礼来见凤药师的。”说完，他对护卫道：“让祁泫进来。”
闻言，穆老拧眉，看向雪无寂，不解道：“他莫非真对明月丫头动了心思？”
可即便如此，明月丫头都表明要发布“买命悬赏令”了，祁泫还过来赔罪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