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后，雪无寂问道：“祁泫可有为难你？”
凤明月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祁泫就是个疯狗，逮着人了肯定得呲牙，不过我身边带着护卫的，他咬不到我。”
雪无寂听到他的比喻，眸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有极浅的笑意划过。
“没事便好。”他语气一如既往，话落，道：“我便不送你回玄院了，今晚还有一堂课。”
闻言，凤明月不由得一怔，旋即陡然回过神来。
雪无寂之前说要去找北冥辰，恐怕只是为了帮她解围。
想明白后，凤明月失笑，朝雪无寂道了谢。
雪无寂道：“举手之劳罢了。”
凤明月道：“雪公子去忙吧。改天雪公子若要出去看天晴丫头，不妨派人知会我一声，我随雪公子一并前往。”
雪无寂轻轻颔首，旋即便离开了。
凤明月回到玄院时，问了下人，得知北冥辰还没回来。
零清正好从屋子里出来，听见她和下人的对话，把下人打发走后，便连忙为自家主子解释了一番。
“这两天主子已经着手拔除祁泫在九夜城中的暗桩了，祁泫那边也咬的很紧，杀了我们几个暗桩，所以主子会比较忙。”
凤明月自然没有因为北冥辰“晚归”便生气。
闻言，不免担心：“雇佣会的势力遍布九夜城，你们此番行动应该不占优势。”
零清笑了下，道：“雪府的势力，还有华老送给主子的部分势力，足够和雇佣会形成五五开的局势。”
凤明月讶异道：“雪公子跟我们站在同一阵营里，我倒不怎么意外。只是，华老……他支持北冥对付祁泫？”
零清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雇佣会这两年吃相难看，隐隐有要盖过执法会权利的趋势。”
听见这句话，凤明月心里便明白了。
只是，担忧却不减反增。
“祁泫不是蠢货，他应该意识到了好几方势力都在提防雇佣会，甚至是敌对他。可我们也看到了，他丝毫没有收敛，他的底气在哪里？”
零清撇撇嘴，道：“兴许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疯子做事通常不会权衡后果。”
凤明月拧了拧眉，但没琢磨出头绪来，便只好暂时不再多想。
“你今天伤可好些了？”
中午的时候，她回了玄院一趟，将疗伤的内服丹丸以及外敷药都带给了零清。
零清回道：“多谢夫人关心，属下好多了。”
凤明月点点头，想到在路上听到的事，不由得问道：“今天学院里发生的事，你可知道？”
“夫人是指张明死了的事？”见凤明月挑眉，零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道：“属下知道，雷烈今日来了玄院一趟，同属下说了此事，并让属下代为转告主子。”
凤明月颔首，想到之前碰见时祁泫黏在她身上的眼神，心里便生出了一阵厌恶感。
想了想，道：“零清，你安排人在九夜城中寻一批女子。”
零清不解。
凤明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随后，冷冷道：“祁泫好美色，便给他多送几个过去。”
零清道：“有了紫妗的前车之鉴，祁泫恐怕不会再掉以轻心。”
闻言，凤明月嘴角扯出一抹讥诮来，“他从来都没有掉以轻心过，他不过是自负。所以，哪怕他知道有诈，哪怕他一点都不相信接近他的每一个女人，他若感兴趣，都会将人留下。”
零清便应了下来。
“好，属下会去办。”
晚上，北冥辰回来后，零清单独同北冥辰说了此事。
男人只道：“由着夫人安排便是。”
是以，零清便放心安排人去办此事了。
两日后，是九夜城的一个节日，城中所有用夜明珠照亮的场所，都需要将用黑布将夜明珠蒙住，用宫灯取代夜明珠照明。
这一天，被称作九夜城的“灯火节”。
雪无寂派人来玄院传话，表示他今晚要出去看雪天晴，问凤明月要不要同行。
凤明月跟北冥辰说了此事后，答应了下来。
于是，夜幕降临后，凤明月和北冥辰便一起去找了雪无寂。
随即，两家人一起离开了学院。
他们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马车，是兰苑的。
……
半个时辰后，在医馆接到了刚刚忙活完的雪天晴，凤明月发现这小姑娘瘦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有了。
让雪天晴上了马车，凤明月问道：“开医馆很辛苦吧？”
雪天晴正揉着酸痛的胳膊，听见这句话，动作当即停了下来，逞强道：“不辛苦。”
凤明月被她逗笑了，正好她们两个女儿家是挨着一起坐的。于是，便将雪天晴右手胳膊拿了过来，替她捏着。
雪天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道：“师父，你太好了。我若是男子，一定要娶你。”
北冥辰朝她看了过来。
雪无寂也看了过去：“天晴，莫要胡言乱语。”
雪天晴：“……”
“下雪了！”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阵欢快的呼喊声。
雪天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当即迫不及待将马车的车窗帘子掀开了。
一股寒意飘了进来，还夹杂着几缕风雪。
凤明月也朝马车外看了过去。
只见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在各种宫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了剔透的光芒。
凤明月怔了下，脑海里突然想到了秋宿那日说的话。
“是在一个雪夜……”
她眼皮微微跳了跳，扭头看向了北冥辰。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将目光朝窗外收回，朝她看了过来。
夫妻俩视线在空中交汇。
只一眼，北冥辰便明白了凤明月此刻在想什么。
“下雪了，待会儿下马车务必戴帷帽。”北冥辰没有说破，只叮嘱了一句。
凤明月便也敛下思绪，应了一声。
只是，“预知者”的存在，在夫妻俩心里留下的痕迹更深刻了几分。
北冥辰这时突然道：“雪公子，回去后，可否去玄院一坐？”
凤明月看向他。
雪无寂微怔了下，便点头答应了，没问原因。
“好。”
雪天晴看够了外面的雪，便将帘子放下了，问道：“兄长，你们方才说什么呀？”
雪无寂语气平静道：“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
雪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