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时，眼里的笑意让众人神色都跟着恍了恍。
“我也有种直觉，这次肯定成了讷讷。”
凤明月笑的轻松而真切，明明众人没有看见她做什么，却都信服了。
紧跟着，便欢呼了起来。
雪天晴平日里嗓门便不小，这会儿大张着嘴欢呼起来，声音便传了很远。
欧阳家主在队伍最前方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愣了下后，便扭头往后方看去。
他身旁，是同样坐在风兽背上的封麟。
封麟方才趴在风兽背上打盹，都快要睡着了，这会儿也被吵醒了，抬手擦了擦嘴边的湿凉后，便也扭过脑袋朝后面看。
“他们好像很高兴，是解药炼制成功了么？”
封麟现如今知道的事情不少，再加上心智跟之前比又成熟了许多，讲话也有了逻辑。
“应该是。”
欧阳家主感觉到心头的重担在这一刻轻了不少，他拍了拍身下的风兽，道：“调个头，我们过去看看。”
风兽恶霸一遍没听懂。
封麟便又重复了一遍，像在教一个比他更小的小孩一样。
恶霸这下听懂了，低低嘶叫了一声，便欢快地刨动爪子朝后方去了。
不过两个眨眼间，就到了凤明月他们的马车旁。
土系异能者早已经撤掉了自己的异能力，默默站在一旁。
“欧阳家主。”
凤明月看到他们过来，浅笑着唤了一声。
欧阳家主见着她的笑意，便知道解药的事情八九不离十了，也笑了起来。
“成功了？”
“不出意外的话，能解祁泫那边的毒丹。”
欧阳心头蓦地一松，神色是真的轻快了起来。
他双眼看着凤明月，由衷感慨道：“丫头，你可真厉害啊，穆老收了你这样有天赋的丫头做弟子，这辈子都值了。”
凤明月谦逊道：“你过誉了，这次解药能成功炼制，还多亏了老师的那张丹方和解药。另外，他们几个也都参与了。要不是大家齐心协力，解药没这么快炼制出来。”
三名炼药师以及雪天晴没想到她会特意夸奖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欧阳家主视线看了过去，眸光温和：“辛苦了。”
三名炼药师连忙说着“不辛苦，应该的”这之类的话。
雪天晴怔了一息后，唇边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扩大。
这是欧阳家主第一次这般正式地夸她。
在认识师父之前，她就是一个混世小魔头，欧阳家主哪里会这般夸她啊。
雪天晴想着想着，心中的喜悦也不断扩大。
她偷偷瞄了凤明月一眼，暗暗握紧了拳头。
她会一天比一天更好，不让师父失望！
“高兴归高兴，但我更希望祁泫那边毒丹还没有炼制出来。”凤明月看了眼远方，语气微微沉了下来。
欧阳家主闻言，神色也敛了敛，颔首道：“老夫也希望这解药永远都不要有用上的一天。”
毕竟……祁泫炼制毒丹成功的基础，是要用活人心脏做药引子。
封麟方才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忍不住义愤填膺地吭声了。
“既然仙子姐姐都把解药炼制出来了，那我们接下来就全力赶路吧，我们早一点到那什么城去。”
“是大漠城。”
雪天晴瞥了他一眼，提醒道。
“哦哦，大漠城，我们早一点到大漠城去。要是遇见祁泫那个大魔头了，我们就赶紧把他挫骨扬灰，为天下百姓除害！”
凤明月听着小胖子这番铿锵有力的话，想到了欧阳家主昨晚说的消息——无名不见了，极有可能是来了西边地界。
此前，北冥辰同她说过，无名很有可能就是雇佣会上一任主公的老来子——封晋。
而封晋，是封麟的父亲。
凤明月心下叹息了一声。希望一切顺利吧。
如果能成功解决掉祁泫，也就有希望帮封麟把父亲带回来。
正这样想着，凤明月耳边就响起了小胖子忸怩的声音。
“仙子姐姐你，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害羞。”
凤明月：“……”
回过神来，见到小胖子微红着脸看她。
凤明月有些想扶额，道：“那我不看你。”
现在的小孩，也不知道脑海里在想些什么，她和北冥辰以后的孩子不会也这样吧？
脑海里冷不丁冒出这个想法，凤明月自己都愣了一下。
旋即，想到脑海里还有一根银针的存在，眸光便黯了下来。
“明月丫头，你在想什么？”欧阳家主关心的声音响起。
凤明月敛神，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没什么。”
雪天晴在这时插话道：“师父肯定是在想北冥阁下，不对，是在担心北冥阁下的安危。北冥阁下离开到现在，也有大半天了，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
欧阳家主道：“那就加快速度往大漠城赶吧，老夫去前面下命令。”
凤明月颔首，道：“有劳您了。”
目送欧阳家主带着封麟离开，凤明月看向了雪天晴和三名炼药师。
她神色认真而严肃，众人猜测她肯定有要事吩咐，便也都正了神态。
凤明月道：“还要继续辛苦大家。我们现如今并不知道大漠城里情况如何，也不清楚祁泫那边有没有将毒丹炼制成功，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未雨绸缪。所以现在，我们得按照最后改进的这张丹方继续炼解药，在赶到大漠城前，能炼制多少算多少。”
三名炼药师都能理解这件事情的紧迫和重要性，纷纷答应了。
雪天晴也在一旁认真道：“师父，我继续给你们打下手。方才这张丹方的药材我已经熟悉了，配药不会出差错的。”
凤明月点点头，见她一脸乖巧，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成长了许多，对药性的认知也比之前深刻了。”
雪天晴被夸的脸颊微烫，又有些开心，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旋即，神色一正，说道：“我去找林顺过来。”
话落，就跳下了马车。
马车这会儿速度很快，凤明月看到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生怕她摔到自己。
好在，这丫头如今身法够灵活。跳下去后，像只猴儿一样，很快就跑开了。
王姓炼药师这时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幸好每一炉丹丸只要三滴鲜血，否则林顺就遭罪了。”
一旁，其他两名炼药师听见这句话后，都不由得附和。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王姓炼药师这句话会一语成谶。
……
距离此处极远的一处荒原，三人顶着头顶的炎炎烈日在赶路。
这三人正是祁泫、玉清秋，以及无名。
玉清秋一边赶路一边出神，脸色很白，眼神还有些惶然。
她真的……亲手害了一城的百姓。
虽然她只是炼制了一百枚毒丹，可那毒丹人传人，只要有一个人服用了，都会害许多人。
“还在可怜那些愚蠢的人么？”
祁泫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玉清秋浑身一冷，扭头看了过去，视线对上了祁泫带着嘲讽的双眼。
一如既往讨厌的视线，一如既往讨厌的表情，也一如既往地……让她感觉到难堪。
玉清秋手指无意识掐着掌心，刺痛感让她微微平静了些许。
她没说话。
祁泫继续冷笑着嘲讽：“再怎么可怜他们，你还是造了杀孽。现在你手上的人命和鲜血可是一点儿都不比我少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玉清秋心头一颤，紧跟着心脏开始缩紧，脸色都越来越白。
祁泫瞧着，只觉得心头快意。
他这阵子就是这样，只要感觉到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时，便会故意刺激玉清秋。看着这个女人露出各种愚蠢的表情，他能感觉到玩弄他人的快感，也是这时候才会真真切切体会到自己还活着，还拥有人类的情绪。
“别假惺惺了，你知道你这样的表现叫做什么吗？”
祁泫继续刺激着玉清秋，甚至还停下了脚步，嗤笑着欣赏玉清秋故作无动于衷的表情，最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样叫做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轰！”
一股怒意直冲玉清秋头顶。
时隔多日，她终于再一次有了勇气顶撞祁泫。
“够了！你这个疯子还有完没完？！”
祁泫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阴冷。
玉清秋看着，突然间就冷静下来了，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往上蹿，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祁泫凉凉扯了下嘴角，却大发慈悲地没有对她动手。
“看在你刚立了大功的份上，我这次就不计较了。”
话落，抬脚继续往前走，玄色衣袍像染了鲜血一样妖异。
玉清秋这才感觉到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回来了。
她侧过脸，看了眼一旁没有动的无名，垂眸收回视线，压下心头的情绪，跟上了祁泫。
无名这才抬脚，走在她身后。
玉清秋蜷着拳头藏在袖中，心头情绪一点一点变得凄凉。
中州真的要在祁泫的手底下毁灭了。
祁泫手底下有她，还有这个戴着面具身手不凡的男人，还有什么做不成的？
“哈哈哈……”
猖狂而又悲凉的笑声从玉清秋嘴里发了出来，她笑声越来越大，甚至还仰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