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北部某处，一身雪色长袍的男人目光眺望虚无，驻足了许久，脸上才有一丝异色闪过。
“原来是守门人么？”
一声喃喃从他唇瓣中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过了片刻后，面上终是划过一抹悲悯：“没用的。”
他是预知者，他没有预知到中州这场浩劫有任何转圜的可能，守门人做再多努力也没用。
只是，不知为何，那日那对容貌出色的夫妻说的话重回耳边。
他们说“不信命”，想要与天争一线生机。
可能么？
秋宿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神情有些困惑。
……
转眼，五天过去了。
天气越来越暖，队伍中每个人穿的衣袍都减少了一件。
原本，他们是不用在路上耽搁这般久的，但遇到了沙暴，哪怕队伍中有土系异能者，依旧不可避免地被沙暴影响了行程。
大沙暴不仅限制了队伍赶路速度，也导致队伍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直到沙暴彻底过去，又走了一天，北冥辰等人才发现方向错了。
也就是眼下，队伍停了下来，确认了正确方向后，重新整顿。
凤明月头疼的毛病这几天倒是没有再犯，让北冥辰放心了不少。
“主子，如果接下来的两天没有沙暴出现的话，我们两天后就能抵达大漠城。”
北冥辰颔首，吩咐道：“抓紧时间整顿，安排下去，这两天路上不要耽误时间，务必在后日太阳下山前抵达大漠城。”
零清应声，旋即离开。
北冥辰看向凤明月，同她介绍起了这座城池。
“大漠城有天黑前封城门的规定，我们若在天黑后抵达城门下，想进去会比较麻烦。另外，大漠城是西边地界较为特殊的一座城池，城内能人异士自发组成执法会维护城中秩序，对于外界一切也基本保持不参与状态。此前，我本想将杀手楼据点定在大漠城，但考虑到大漠城安居一隅的情况，便未做打扰了。”
凤明月这才知道大漠城和杀手楼居然还有这样一番渊源。
她点了点头，旋即脑海里闪过些什么，神色陡然一顿。
“怎么了？头又疼了？”
北冥辰眉峰拧了起来，黑眸中神情担忧。
凤明月见他误会，摇头道：“没，不是头疼。”
压了压心头的凝重，道：“夫君，大漠城这般特殊，我担心它恐会引起祁泫注意。”
北冥辰闻言，眸光凝了凝，没否认她的话。
“你担心的没错，我让队伍尽快赶至大漠城也是因为如此。祁泫若要对大漠城下手会很容易。”
凤明月听见北冥辰这番话，心头再次跟着沉了沉。
大漠城哪怕能人异士多，可它不问世事，这会儿恐怕不怎么在意外界的腥风血雨，也因此警惕性低，祁泫若去了大漠城，很容易就能生事。
正沉吟间，肩上一沉，跟着一暖。
凤明月眼中划过一抹茫然，看去，见肩上多了一件披风。
她认出来是北冥辰刚才拿在手里的。
“你以前用药伤了身子，哪怕现在天气暖和了，也不能大意。”
听着北冥辰关心的话，凤明月神色松了松，应了一声。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启程。
赶了大半天路，天黑了，最终选了一处地方扎营歇脚。
夜深，一切都静了下来。
凤明月侧卧着，怎么也睡不着。
身后响起北冥辰的声音。
“还没睡？”
凤明月微惊了下，有些没想到北冥辰居然也没睡。
她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看向身侧的男人，“嗯”了一声，如实道：“在想解药的事。今天和天晴还有其他三位炼药师讨论了一番，他们的分析有给我启发，但我怎么都抓不到那个具体的点……”
以至于解药的事明明有了眉目，她却无法有进一步动作。
黑暗中传来北冥辰无奈的一声叹息。
“我就知道你还在想这事，为夫有点气自己不通药理一事了，完全帮不上夫人。”
冷不丁听见男人这般说，凤明月愣了下，忙道：“这天底下哪有十项全能的。”
身侧陷入沉默。
凤明月等了一小会儿，没等到男人再出声，从微弱的光线中分辨出男人垂着眼帘的，以为男人还在内疚，便想要再次开解。
便在这时，北冥辰抬眸，两人视线撞在了一起。
男人嗓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我或许有办法帮夫人了，只是这是个笨办法。”
凤明月微讶，起了一丝好奇心。
“什么办法？”
“我过去训练零清和风雨雷电时，偶尔会让他们将自己不懂的招式掰碎了问我，我再教予他们。夫人可以把今日你们几人的讨论复述给我听一遍，先告知我是在哪一处产生的灵感。”
凤明月：“……”
这确实是个笨办法。
然而，眼下也睡不着，她便索性应了，将今日讨论的过程一点点复述给北冥辰听。
“……蒲药师说到‘无论是活人心脏还是兽类身上的器官入药，丹丸都含有极浓煞气’时，我有了灵感，但脑海里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凤明月说完，也不免无奈。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灵感有了，但你要抓的时候却什么都抓不住，而且越急着去想，越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们慢慢捋。”北冥辰的声音响起。
“是不是因为煞气有的灵感？”
凤明月皱眉沉思了一下，“嗯”了一声。
“这一次碰到毒丹煞气重的情况，你是想以毒攻毒，还是更偏向于化解它？”
凤明月神情微顿，脑海里隐隐有思路连接上了。
只是很快，又摇了摇头。
“我并不清楚最终成丹的毒丹丹方是什么，所……”
话未说完，凤明月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一味药脱口而出。
“刺婪！”
北冥辰知道她可能想到了什么，便没出声打扰。
凤明月忍不住握住了他的胳膊，即便是在黑暗中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动。
“根据林顺回忆出来的那些丹方，刺婪出现过三次，由于这个次数并不是最多的，我也研究过，但没有头绪就将这味成分放到一边去了。可夫君方才的话提醒我了，刺婪看似中庸，但却能根据所搭配的其他药材转变药性，可催化毒性也能化解毒性。我这些天翻阅的炼毒书籍上记录过一句话，用血腥物辅助炼毒，是为了将其中煞气提炼、融于药物。如何运用刺婪兴许是毒丹丹方中最重要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