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再开口时，声音悲呛，带着恨意。
“祁泫！”
除了这两个字，便再无其他。
屋子里其他三人都能深刻感受到他的情绪，并未说话。
李老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捏着，手在发抖，好一会儿才将这股翻腾的情绪平息下去。
他起身朝着北冥辰再次躬身一礼，嗓音哽咽。
“多谢北冥阁下告知我这一消息。”
“客气。”
北冥辰淡淡道。
李老直起身子，不过却没有回到座位上坐下。
他看向穆老，迟疑道：“有一事，老夫想拜托穆老。”
穆老点点头，道：“你先说。”
李老道：“老夫思来想去，想把封麟放在炼药盟。要是他跟在老夫身边，老夫会顾及他，放不开手脚做事。且，炼药盟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夫也放心些。”
听见李老的请求，穆老并未推脱，痛快地答应了。
“可以，老夫待会儿让下人去安排住处。”
李老松了口气，躬身行礼道：“多谢穆老。”
穆老摆了摆手，让他起身。
旋即，李老看向了北冥辰，道：“北冥阁下，老夫想再去看看封麟，同他说一下此事。见过他之后，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嗯。”北冥辰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由于穆老不离开炼药盟，所以三人同穆老告别后，就齐齐离开了。一起跟着走的，还有小白。
凤明月被北冥辰牵着手，走在去雪天晴院子的路上，不着痕迹看了眼北冥辰左侧的李老，收回了视线。
这李老把封麟放在炼药盟，应该不只是为了封麟的安全而已，恐怕也是主动把“筹码”交到他们手上，让他们相信他的诚意。
毕竟，为了保密性，北冥今晚需要独身一人随同他离开。若他有不轨之心，哪怕北冥是高阶异能者，也得当几分心。
李老这般做，是在主动打消他们潜在的顾虑。
凤明月敛下了思绪，不着痕迹地回握紧了北冥辰的手，心里面到底是踏实了几分。
不多时，便到了雪天晴的院子。
几人尚在院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
“肉肠很聪明的，会帮我叼东西过来，我不开心它也会用脑袋蹭我，哄我开心。”
封麟话语中的小骄傲不言而喻。
下一瞬，雪天晴就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你这是把它当小狗养了么？你说的这两点，雪府管家之前养的大黄狗都会。”
封麟没了声。
门口，李老摸了摸鼻子，倒也没有担心封麟会受刺激。
凤明月哭笑不得，跟着北冥辰走了进去，小白也晃着身子慢吞吞地进了院门。
兽类敏感性最强，率先看了过来。
注意到它异样的雪天晴和封麟，这时也都齐齐往门口这边望。
两道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
“师傅！”
“大长老爷爷！”
旋即，这一大一小都迎过来了。
雪天晴是用走的，封麟则是用跑的。
封麟像个小炮弹，一下就扎进了李老怀里，控诉道：“大长老爷爷，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李老想到北冥辰之前说的那件事，再面对尚还童稚的封麟，就不免感到些许心酸。
还好夜色很深，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和眼底的湿意。
雪天晴过来后，跟北冥辰也打了招呼，旋即就去摸小白了。
“小白大人，你也来了啊。”
她学着之前封麟讲话的腔调喊小白。
凤明月默然无语，偏偏小白还挺受用的，难得配合地让雪天晴摸它脑袋。
封麟原本还将脑袋扎在李老怀里“撒娇”，耳朵听见这边的动静，就立马抬起头看过来了。
瞧见雪天晴在摸小白，不由得心动，当即脚一迈。就想过去。
李老这时按住了他：“老夫先跟你说个事。”
封麟闻言，好奇地扭头看了过来。
“大长老爷爷，什么事啊？”
“老夫把你委托给了穆老，今后你便待在炼药盟，老夫有空便会过来看你。”
封麟听见这话，眼睛里有明明白白的错愕。
李老见状，不由得心疼，也做好了封麟闹腾的准备。
然而，封麟只是低头想了想，就答应了。
“好，我会乖乖待在这里，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李老怔了一瞬，旋即欣慰不已，抬头想去摸他的头。
这孩子经历了一些事，到底是成长了啊……
手落下，就摸了个空。
李老愕然看去，就封麟凑到了小白跟前，两只胖手兴奋地捏着，却又蠢蠢*。
“小白大人，我也想摸一下你的脑袋，可以吗？”
李老：“……”
他怀疑封麟这么快就接受了被安置在炼药盟的安排，是因为小白。
李老心里叹了口气，敛下思绪，看向了北冥辰，道：“北冥阁下，我们走吧。”
北冥辰颔首，目光望向凤明月，眼神陡然变得温柔。
“夫人回去先睡，不必等我。”
凤明月不想让他担心，便应了声“好”。
平心而论，她是想跟北冥辰一起去的，这样也免去了她心里的许多担心，然而她不确定今晚头疼的毛病会不会发作，到时候恐成北冥辰累赘，所以便只能作罢。
“封麟要留在炼药盟？”
听到了几人谈话的雪天晴这时收回了摸小白的手，看向凤明月问了句。
凤明月点头：“嗯。”
“那这小屁孩住哪？安排了么？”
闻言，李老道：“穆老说会派人给封麟安排住处，在封麟被接走之前，恐怕还得叨扰天晴姑娘一会儿了。”
“没事。”雪天晴不在意地摆摆手，看了眼封麟，道：“干脆他就住这间院子里算了，我兄长不在，院里也怪冷清的，他和他的兽正好可以给我做个伴。”
李老闻言，眼睛一亮。
住在这院里，便代表封麟能得雪天晴照顾。
想到这，李老直接便替封麟应了下来。
“那老夫便谢过天晴姑娘了。”
雪天晴说了句“不客气”，扭头去看封麟，见封麟一脸谄媚地在讨好小白，一点都没在意他们说了什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见夜色也深了，北冥辰松开凤明月的手，看向雪天晴，叮嘱了一句：“待会儿你叫你院里的护卫送明月回去。”
雪天晴点头道：“师公放心，我会亲自送师傅回去的。”
北冥辰颔首，温柔地看了凤明月一眼，敛下神色对李老道：“走吧。”
“好。”
二人乘着夜色离开。
凤明月回了院里洗漱完，却一直没睡着。
凌晨，北冥辰回来后，她还是醒着的。
听到院里的动静，凤明月下床披上了衣物出门。
开门后，便瞧见男人站在院里摸着小白的头。
这一刻，凤明月提了一晚上的心倏地落到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