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兵后礼。
不愧是霍家人霸道的风格。
所有人在酒足饭饱，看足了杂耍后警戒心都下降到了最低，觉得传闻中鬼见愁的霍弦也不外如是。
就在他们将自己摆在上帝顾客视角，搂着女郎们开始享受时，一杯红酒成功放倒了全场人。
听到狄荣毫不客气点名天穹，场下某些心虚的人皆是脸色大变，觉得大祸临头，毕竟敢算计霍弦的人从来都没好下场。
但商务组的风格向来因人而异，狄荣更不是一个喜欢正面冲突的人物，于是在控制场面后才心平气和道：“各位不用害怕，我只是想确保接下来的谈话足够安全平和，动刀动枪的也伤感情，不是吗？”
躺在地上的众人：“……”
头顶那一圈枪口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脸皮厚如狄荣自然不会在意小细节，继续挂着微笑发言，“九爷的产业遍布全球，每年投放的份额有限，也是为了更好维持市场平衡。哎，不过某些人就是不懂得他的良苦用心，想把蛋糕造得更大，吞得更多，所以今天我仅代表九爷来通知诸位，往后华东地区的货将不再供应各位了。”
最后半句落下，像是惋惜般，狄荣还幽幽叹了口气。
然而比起他的虚情假意，这口气却直接把众人的心口给叹凉了。
“狄荣，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再供应！”
底下徐路虎最先开口，即便躺着不能动弹，但唾沫星子却已经激动得飞溅三尺高，足见行动自如的话，这会儿得多冲动。
但也难怪，毕竟整个亚洲地区的枪，械供应都受到霍弦控制，就算他们想从别家买都不行。
换言之，霍弦如今是要断了他们的活路。
没有热武，器，地盘还打个屁！
狄荣对前老大也没半点念旧的感情，闻言只眯着笑眼，温和回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谁动歪心思，就断谁的爪子。
这就是霍弦的规矩。
“你！你这个……”徐路虎气得想骂娘。
但奈何虎落平阳被犬欺，昔日活在自己手底下仰着自己鼻息的狗如今背靠大树，站在高处俯视着他生杀予夺，而他连骂一句都不行。
这种憋屈，比杀了他还难受。
旁边离得近的熊苟当场恨不得吐他一脸，“呸，快给我闭嘴吧，越说越拱火，特么要不是你这龟孙子跟天穹搅和在一起能有今天吗？妈的，还把大家伙拉下水，我们可都特么让你害死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家便都听到三合会投靠了天穹，当时只是一笑而过也没当回事。
可现在因此连累到大家的饭碗，这会儿就都不干了。
“是三合会搅局，凭什么要我们整个华东的地盘付出代价？”
“就是啊，我们可没当天穹的狗，霍九爷连坐得也太不公平了！”
……
民怨四起，三合会瞬间犯了众怒，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还有某些头目暗示尚有行动力的手下对徐路虎动手。
厅内顿时乱成一片。
也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硝烟的呛鼻味刺激着神经，让人陷入疯狂。
只片刻的功夫，场下便已然杀红了眼。
除了头部几个带着人马多的老大，那些无甚势力的小帮派头目几乎死得悄无声息，连呼救都来不及。
而高台之上的狄荣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冷眼看着这一场自相屠杀。
胡海杰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郎，同样心有余悸，“我的妈呀，霍九爷未免也太凶残了，不过是一个谈判会议而已，上手就要了这么多人的命。”
而刚才还跟自己科普，态度友好得跟亲兄弟的狄荣也变成了手持镰刀，收割生命的死神。
他们站在门口的一角，一直看着事态发展。
在枪声跟迸溅的火光中，秦君的神色却始终未变，因为她早有预料。
“因为一开始就没有谈判。”她开口替胡海杰解释，声音淡淡，一字一句却分外清晰，分外无情，“因为霍九想让他们清楚，他们没有谈判的资格。”
一群等待屠戮的羔羊，是没有资格鸣叫的。
而那一排枪口更像是圈养的藩篱，困住这些自以为是的羊。
直到枪声渐歇，血腥味冲掉硝烟，在别墅中弥漫开来，狄荣才假惺惺拍拍手，出声制止，“行了，今天请诸位来可不是来动刀动枪的，还有正事没谈呢。”
掌声一响，二楼成排的枪口齐刷刷上了保险栓，那整齐的喀嚓声令众人头皮发麻，没人敢动。
徐路虎见狄荣下了台，立刻警铃大作，发现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立马爬着远离对方，口中大喊，“狄荣，你别想公报私仇，华东地区就属我三合会拿货最多，霍九爷要是知道你动私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此话一出，狄荣果然顿住脚步，堪堪站在几步之外。
就在徐路虎松口气的时候，便见他歪着脑袋微微一笑，一口白牙森森道：“徐老大多虑了，我说过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只可惜其他帮派的人太冲动，你下手弄死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出去之后日子好不好过？”
他说得很忧心，眼底却满是恶意。
徐路虎刚才光顾着活命，对其他动手的人下的都是死命令，场上这么多人见到他的人动手，想抵赖都不成。
就算活着出去，恐怕也要面对这些帮派势力的追杀。
“你……”徐路虎知道自己着了道，气得直咬牙。
而狄荣却已经脚步一转离开了，仿佛从未将他放在眼里，继续漫步走到门前，这才重新开口，“九爷有过吩咐，虽然有人图谋不轨，但众人拾柴火焰高，今天见到大家这么有诚意，也不能一口气断了大家财路。”
一棒子过后开始发红枣，即便很多人都知道上了对方的套路，但命门捏在对方手里，他们也不得不巴巴等着这颗枣子。
熊苟忍辱负重，颇为能屈能伸，“狄先生，我们也不多要，只要往年的份额就行，也保证跟天穹三合会一流划清界限。”
来之前所有美好的畅想全在这一场鲜血洗礼中被冲刷干净，没人再敢心生妄想。
见熊苟带头，其余人也纷纷响应，主动跟天穹站在了对立面。
而狄荣对此也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口气颇有些感动道：“我感受到大家的诚意了，为了往后大家更好的合作，九爷也打算在华东选出一位杰出的代理人，往后就由此人来分配份额，并且以比北方低百分之十的利润点进行交易。至于这位代理人嘛……”
狄荣眸光流转间，徐徐看向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