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莫也离开后,书房的灯依旧亮着,许亦沉从抽屉里拿出星陨盒在眼前打量,思绪逐渐飘远。
程伊把星陨盒塞给自己而坠海的画面不断涌出脑海,冲击着他的大脑。
悔恨和恼怒交加,压得他心口一阵闷痛。
“程伊,你这个笨蛋!死物哪有你的命重要……咳咳咳!”
话没说完,剧烈咳嗽震得他胸口绞痛,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点滴血迹洒在星陨盒上。
瞬间功夫,星陨盒的淡淡荧光染上了一层薄红。
“嘶嘶~嘶嘶~”
一条细小的红色蛇头从宝盒底探出头来。
蛇眼看了男人几眼,随后扭动着身躯顺着男人手指往上爬,最后缩进男人的手心,乖巧的盘成一团。
男人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见它只是吐着蛇信子承受着对方不大不小的力道,把它摁的连连点头,却没有其他动作。
“呵!”
男人勾了勾嘴角,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愉悦轻笑。
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小蛇来到眼前,
“你也是她留给我的礼物吗?她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对吗?”
“嘶嘶~嘶嘶~”
小蛇从男人手里离开,循着程伊的气息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许亦沉没有打扰,而是跟在它的身后,看着它盘在程伊房门前不动。
男人弯腰点了它的小脑袋一下“想进去?”
话才出口,他已经把房门推开。
房门打开的瞬间,小家伙扭动着身躯爬进去,熟练的爬上窗台上,缠着阳台上那株绿植,缓缓闭上眼眸。
经小蛇这一动作,许亦沉这才注意到窗台上那盆看似平平无奇地绿植,也注意到它的与众不同。
枝叶绿意盎然,茎杆却红芒流动,与小蛇身上的艳红相互辉映。
这草,一看就不简单!
“她很神秘……”
周莫也的话猛地浮现脑海,许亦沉的心跟着一紧。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只知道,她是他许亦沉的女人,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睡吧,我们一起等你主人回家。”
男人伸手点了一下小蛇的脑袋,随后在床榻的一侧躺下来,缓缓闭上眼眸。
天蒙蒙亮,床上之人的心脏猛地一阵抽疼,吓得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梦到了,一个叫归海村的岸边村落。
三个渔民抬着一抹粉色身影匆匆忙忙回岸,嘴里大喊着“有人落海了!快,快叫救护车!”
他看见了,落海之人的脸,分明是程伊那张脸……
“林九!”
“爷!”
对于自家爷从程伊房间里醒来这件事,林九已经习以为常。
“爷,您有何吩咐?”
“让林时意去查一名叫归海村的海边村落,动作要快。”
“是!”
林九领命,大步离开房间,留下许亦沉独自沉思。
伊伊,你遇到危险了是吗?
“嘶嘶~嘶嘶~”
细小的吐信子声响起,男人回眸看去,脸色顿时大变。
昨晚生机盎然的绿植,这会儿竟枯萎了大半。
“这是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竟是快死了。
“缺水了吗?等着,我给你浇水。”
男人大步离开房间,没一会儿便又返回,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拿着一个浇水壶。
水雾洒在绿植上,他原以为,绿植遇水便活,却不想,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响起,鲜血从嘴里喷出,尽数洒在绿植上。
血……不能弄脏伊伊最宝贝的绿植……
男人颤抖着手去擦拭血迹,却不想身子一歪,整个人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因此,他并没有看到,血迹消失,绿植红芒绽放,枯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两个花骨朵从枝丫上长出,挂在枝干上,像两个小巧精致的小灯笼……
医院。
抢救室红灯一直亮起,三个年轻男人一脸焦急的等在外面走廊,神色惊慌。
“哥,这都进入抢救室三小时了。能,能救活吗?”
“看命吧。”被唤作大哥的男人摇摇头。
那位姑娘伤的太重,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她的命了。
时间流逝。
“叮~”
抢救室大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恭喜各位,病人抢救过来了。把她转移到普通病房,慢慢静养即可。”
这话一出,三兄弟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她命不该绝。”
……
程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回到小时候,陪在爷爷身边的日子。
村里孩子都玩虫,以养的最好存活率高而自豪。
小小的程伊也不例外,每天上山抓虫子,养虫子,循环往复,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爷爷,你看我养的虫子,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老爷子摸了摸程伊毛绒绒的小脑袋,语气略显遗憾。
“是爷爷对不起你啊。蛊术遗失,族里秘术传承十不足一,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
“祭司,启动入世计划吧。”
“可是,孩子还小,离开族里,离开我们她恐怕不适应。”
“她生来带着使命,她的人生容不得她过安稳岁月,养父母已经替她找好,她只管入世。”
“唉~”
画面渐远,程伊缓缓睁开眼睛。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爷爷,你放心,我会把家族至宝都找回去。
“呀!你醒了?”
甜美惊讶的声音响起,程伊回头看去,却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趴在门口处,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
程伊动了动干裂的唇,声音带着几许虚弱。
“小妹妹,是你把我送进医院的?”
“是我的三个哥哥。他们出海打鱼,在海滩上捡到你,就把你送进医院了。”
小女孩一蹦一跳来到病床前,只见她拉了一个胶凳子坐下,双手杵着下巴看向程伊。
“姐姐,你家人呢?”
“我的家人……”
程伊脑海里率先浮现病弱却又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
她犹记得自己把宝物交给他一脚把他踹回船上时他惊愕痛苦的表情。
他大概急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