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那个少年熟练地给病人诊脉、开方、抓药,药老一阵开怀,他已经一百二十岁,原本几年前就已经该死去,可是不希望自己的一身所学失传,一口气坚持了七年时间,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传授了,是该离开了。
“狼崽,你过来,爷爷有话对你说。”药老轻声呼唤。
送走病人的狼崽听到师父的呼唤,微笑走过来,轻轻为师父按摩穴位,每一次按摩,都会有一股真气输入师父体内,从十岁开始,他几乎每天都重复这样的动作,九年时间,没有一天中断过。
“狼崽,爷爷大限已到,不用浪费了,过来坐在爷爷身前,爷爷有话对你说。”药老轻声要弟子放弃。
“爷爷,七年前您已经这样说过,到现在您不还是好好活着,放心吧爷爷,您能坚持活七年,就能再活七十年。”狼崽没有放弃,依然向师父体内输送真气。
药老微微摇头,伴随着他的摇头,全身的经络一下全都闭塞,狼崽再难输入真气。
“爷爷,您说过不会放弃的,您也不能放弃,您不能抛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个世上!”狼崽哭喊着,双手击打的速度更快,努力想将自己的真气输送到师父体内。
“狼崽,听话,爷爷传你最后一招绝学!”药老厉声喝止。
狼崽不得不放弃,走到师父身前跪下,竭力压抑哭声。
“爷爷七年前就该死了,可是那时你学无所成,爷爷不甘心,坚持了七年,现在,你已经学到爷爷所有的东西,爷爷再无遗憾,不想再辛苦坚持了。听着,爷爷传你最后一招绝学,那就是做好人,做好事,做到这一点,能心宽体胖,吃得下睡的香,百病不生!”
“爷爷,我记住了,做好人,做好事,能心宽体胖,吃得下睡的香,百病不生!”狼崽边重复师父的叮嘱边哭泣,和爷爷相依为命多年,那份感情不是任何东西能替代的。
“孩子,知道爷爷为何给你取名狼崽吗?”药老慈爱地抚摸着狼崽的头发。
“知道,爷爷发现我时,我是白狼妈妈带着的,那年,我应该有两三岁大小。”
“那时你两岁零三个月,爷爷在山里采药,发现你和一群小狼崽一起玩耍,饿了就吃你白狼妈妈的奶水或者是你白狼妈妈带回的猎物,爷爷在狼穴里发现一张小毯子,那上面有和谐医院的名字,还有你的出生编号和出生年月时辰,爷爷推想,你应该是在医院出生后就被人抛弃在这里的,为你白狼妈妈收养。爷爷抱回了你,传授你知识,谁知道,你天资聪颖,什么东西,爷爷只要教一遍,你就能记住,爷爷大喜过望,发誓要将一生所学全都传授给你,所以,爷爷一直都坚持活着,现在,爷爷已经再无什么东西能传授给你,可以安心走了,你也该出去寻找你的身份了。生生死死乃自然规律,爷爷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会离开这深山老林,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去吧,找回你的身世,救活更多的生命!”
“爷爷,我有您,有白狼妈妈,有狼王和妖王,有很多狼兄狼弟狼姐狼妹,我不想找回我的身世!”狼崽倔强道,“他们能在我出生之时将我远远抛弃,我何必要去找他们,我一身所学,走到哪里不能养活我自己!”
“爷爷不强求你,但你一定要出去,用你一生所学治病救人,这是爷爷这么多年苦心培养你的目的所在。狼崽,答应爷爷,做个好人!爷爷走后,你出去学你还不会的东西。爷爷安排好了,你去省城和谐医院,找医院的杨院长,将爷爷的这封信交给他,他会给你安排。你见过他的,这五年来,他每年都抽出几个月时间来随你学医。如果你愿意的话,带着你出生时的毛毯和编号查明自己的身世。”
狼崽坚定点头,从爷爷手中接过那封信,在爷爷面前不停磕头,哭送爷爷离开,在他身后,两名肩扛将星的中年男女一起敬礼,送别自己的师长及战友。
深情拥抱老迈的白狼妈妈一阵,狼崽挥别白狼妈妈和所有的兄弟姐妹,背着布包,含泪走出深山,背后,一阵狼嚎传来,最终,整个神龙大森林次第传来狼嚎,那是所有的亲人在为狼崽送行。
背着简单的行李包,狼崽边走边问省城的道路,一个多月时间步行,他从神龙森林一路步行过来,累了就找个地方睡觉,饿了就用自己的医术或力量换口饭吃,终于抵达城区,现在,他又开始询问和谐医院的位置。
一个多月时间的行走,他脚上的布鞋已经磨损的剩下一个‘人’字拖,全身的衣服也几乎不能掩体,好在江南水乡,水比较充足且不需要钱,他的全身还算干净,没人将其当成精神病之类的人物为难。
接连询问几个路人,没人告诉他和谐医院的地址,甚至没有人搭理他。他不清楚省城的人为何会这样,自己在深山中,所有的村民都对自己十分尊敬,称呼自己为小药王,沿途上,自己想为人家看病换口饭吃都没几个人答应。
四下张望,狼崽想找一些老人问路,这是他这几个月时间的心得,年轻人不懂礼貌,经常骗他,让他走了很多弯路。
正张望中,他看见一个老人家倒在地上,四周的行人全都熟视无睹,忙跑过去,尊老爱幼是师傅一直叮嘱自己要学会的美德,难道省城的人没人教吗。
没有急于搀扶起对方,狼崽首先检查了一下对方的情况,发现是骨折,慌忙蹬下背起对方,四处寻找医院。
江城音乐学院,杨帆刚走进宿舍公寓,舍友江源嬉笑道:“帆帆,你祖师爷出事了!”
“祖师爷?源源,你现在才知道他出事了,我祖师爷早就死了!”杨帆也边说边直挺挺躺在床上,“源源,我嗓子都被吊哑了,拜托给我倒杯水。”
江源倒杯开水给她,嬉笑道:“是真的,有个家伙被抓进派出所了,人家说是你爸爸的师傅。”
杨帆坐起来喝了几口水,见好友一本正经,看着她道:“又是哪个老专家出入非正常场合被抓了?”
“不是老专家,是个叫狼崽的小家伙,网络上说,他送了一个骨折的老人家去医院,可是那老人家口袋中的几万块现金不见了,现在网上炒得很热火。”
“狼崽!”杨帆猛地站起,头撞在江源头上,也不顾疼痛和好友的痛呼,急忙跑到江源的电脑桌前仔细浏览网上的内容。
“帆帆,你这个死丫头,痛死我了,这么急,不会是你祖师爷吧,人家才十九岁。”江源边揉额头边提醒对方。
“死了,死了,狼崽,你不呆在大森林里跑出来干嘛,跑出来也不跟我打个招呼,现在被人家坑了吧!”杨帆边浏览网页边轻声嘀咕。
“帆帆,不会真是你祖师爷吧?”见室友神色紧张,江源停止了痛呼,好奇地凑过去。
“不是,人家才不收我老爸当徒弟呢,我老爸就是跟他一起学过几年医术,去年我还和爸爸一起去他那里呆了一个暑假。”杨帆没有回头,掏出电话和老爸联系。
江源目瞪口呆,虽然和杨帆认识不到一年时间,可是她去过杨帆家很多次,知道她爸爸的社会地位。作为和谐医院的院长和江城大学医学院副校长,杨帆的父亲杨建成在医学领域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他竟然要跟随那个叫狼崽的小家伙学医,人家还不认他是徒弟!
正胡思乱想中,杨帆已经收起手机,目光看着自己,双手在她眼前晃动。
“怎么啦,我还未张口向你借钱你就吓傻了,这么有先见之明?”
“借钱?你借钱干嘛?”江源总算清醒过来。
“借钱去赎他出来呗,我老爸在国外讲学一年,我妈也跟着过去了,我爸要我无论如何赎出狼崽,我怕我手中的钱不够。”杨帆说完,也不理会依然处于迷糊中的江源,拉着她向外走,边走边拨打电话,等两人小跑出校门时,一辆紫色的雪铁龙已经在校门口等候。看到两人出来,车窗中伸出一只手召唤。
“带了多少钱?”钻进汽车,杨帆急促询问。
“我手上带那么多现金干嘛,先去银行吧。”戴紫色眼睛的少女微笑回答,很快启动汽车,她是杨帆的发小萧慕雪,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同学,江城大学的一年级新生。
“你确定对方是你曾经多次提过的狼崽?”萧慕雪边开车边轻声询问,作为杨帆多年的死党,她知道杨帆的许多事情。
杨帆苦笑道:“除了他那个神龙森林野人,谁还会取这么有性格的名字!”
“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一下,有监控录像拍摄到狼崽在那个老人家身上摸了个遍,或许……”
“不会的,狼崽绝对不会要人家的钱,深山老林长大的孩子,他没有钱这个概念!”不等萧慕雪的话说完,杨帆已经出语否定。
“可是你怎么解释他摸遍人家全身这件事。”萧慕雪低声嘀咕。
“狼崽的医术十分棒,在那种情况下,他肯定要先确定对方的伤势,然后才能决定是否能背送对方去医院,这是一个医生遇到紧急情况时的第一反应。”好歹老爸是医生,杨帆虽然没能继承老爸的衣钵,可知道的事情还是很多。
“没想到我们的小帆帆对他这么有信心,待会我要好好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看我哥哥是否还有机会。”萧慕雪轻声取笑好友,这些年,她哥哥萧峦十分喜欢杨帆,在其一进入大学时就开始追求,已经快一年时间还未有亲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