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呜呜呜,惊天的爆炸声就发生在眼前,炮弹带着怪啸的风声径直落在了盐场和海滩上,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一个火球升上天空,一座瞭望塔瞬间被淹没在了火球之中,粉身碎骨,上面的几个守卫也被炸的飞上了天空,在空中解体变成了肉泥。
轰隆,又是一颗炮弹直接落在了聚集在一起的清军守卫人群当中,爆炸点中心的人瞬间变成齑粉,周围的人也被冲击波和气浪震碎内脏,七窍流血而死。又是一颗炮弹落在了一间小木屋上,小木屋被炸的四分五裂,木屑就像尖刀一般四散飞射,将几个清军守卫,还有几个蒙古奴隶给钉死在地。
一发炮弹就落在哈什屯身边不远处,战马被剧烈的爆炸惊动,唏律律一声惨叫,将背上的哈什屯给掀到了地上。哈什屯被摔的是七荤八素,他趴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盐场上到处都在爆炸,到处都是火球,火光中,无数的人影在四散奔逃,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哪里来的爆炸,到底是哪里来的爆炸。下一刻,哈什屯猛然意识到,这是炮弹,是炮弹!有人在向他们开炮,是谁?会是谁?
身后一声怒吼传来,“狗杂种,去死吧!”
无数的火球自然也将杨喜给震惊了,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等死,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竟然出现了变故,不管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难道这不是上天给他的最后的机会吗?
他忍着剧痛将插入大腿的箭头折断,然后咬牙站了起来,眼见哈什屯被战马摔落在地上,他手里抓着断掉的箭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哈什屯怎么能料到已经被射倒的杨喜竟然还有反击的力气,他连忙转过身来,可是杨喜的速度更快,噗嗤一声,短箭一下子插入了哈什屯的胸膛,虽然他穿着三层铠甲,可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杨喜又是拼死一搏,箭头还是直接插进了胸膛,杨喜大声叫道:“给我死!”
双手一齐发力,将箭头用力横着一拉,鲜血喷溅,哈什屯惨叫一声,没想到自己竟然死在了一个奴隶的手里,他瞪着眼睛,已经气绝身亡。杨喜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轰轰轰,炮击仍然在继续,这些炮弹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专门对着清军密集的地方打。将清军们打的是抱头鼠窜,哭爹叫娘。
海面上,一二十艘战舰一字排开,正在用侧弦火炮猛烈的轰击着岸上的盐场,他们不断的进行急促射击,一面的炮管打红了,就立刻调转船身,用另一面的舰炮射击,瞭望台上的几个观察哨手持千里镜,不断的报告着敌人的方位,而炮手的指挥官也是同样拿着千里镜不断修正着射击的距离,这样炮击的准确度大大提高,所以所有的炮弹才能像长了眼睛一般。
而更可怕的是,从舰船上放下了大量的舢板,每个舢板上都有十几名士兵,大批舢板向着滩头迅速的靠近,在炮火的掩护下舢板飞速前进,没有任何阻碍。
没错,这支舰队就是从旅顺出发的东江军,那日赵成的命令下达之后,秦山和高盛这一对老搭档领兵立刻从旅顺起航,陆军一个团,两千名身经百战的老兵,加上水师护航,从旅顺直接杀奔沙河口而来,他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要摧毁沙河口的盐场。从旅顺城到沙河口的距离并不远,如果是全速航行也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就能到达。
既然是东江军两位老将领兵,本着兵贵神速的思维,军队的行动是非常快的,水师主将就在船上,水手们的热情非常高涨。
秦山虽然是东江军的老人,也是目前的水师主将,但是九州那边,朴武郎作为副将带兵大杀四方,要说对秦山心理上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副将打出这么辉煌的战绩,自己作为主将,如果在战绩上不能稳压别人一头,自己在军中还怎么混,所以这一次秦山不仅是自己做足了功课,包括带过来的每一艘舰船的船长也都是海战的好手,有这么多好手在这里,还怕这场海战打不好吗?
而且这场战斗的难度系数其实并不大,对方并没有多少兵力,而且也没有岸防炮,这场战斗几乎就是自己在碾压这些清兵,用远程火炮给他们造成巨大杀伤,轻松的打开突破口。
其实早在一个时辰之前,舰队就已经到达了永宁城海域附近,可是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他们还是派出侦查的舢板前来这边探查情况,没想到,清军的防御竟然这么松懈,舢板抵近到一里以内的距离竟然都没有被发现,而当舢板上的哨探用千里镜观察岸上的情况的时候,更是让他震惊,清军仿佛是在举行什么比武一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很多岗楼上竟然都没有守卫的士兵。
而瞭望哨上的守卫目光也被盐场那边吸引过去,没有人注视海面上的动静。从千里镜里可以明显的看到,盐场上有许多光着上身的工人,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哨探估计这些人应当是被强迫到这里做工的,而那些清军就是看守。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清军都被盐场中发生的事情吸引,如果这个时候突袭盐场,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哨探立刻回去禀报了他看到的情况,秦山非常果断的下令攻击,这才有了后面的这一幕。
秦山知道,经过军械局改良工艺之后生产的炮弹威力惊人,误伤肯定是在所难免,但是没办法,自己必须将敌人全部消灭掉,而这些工人和清军混杂在一起,有所牺牲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以后能找到他们的家人,那就给他们一些抚恤。战争本就是残酷的,容不得半点仁慈。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摧毁盐场,这跟东江军后续的战略有着根本性的联系,只有把皇太极手中的盐场全部打掉,东江军手中的食盐才能一家独大,垄断东亚的食盐贸易。
东江军的炮火实在是太猛烈了,这边的清军没有感受到旅顺大战的残酷,自然也就没有机会体会到这种炮火齐射的威力,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有效的躲避炮火,只是乱跑乱跳,但是这样没用,还是被一颗颗炮弹给送上了西天。
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王老三对着身边的人喊道:“趴下,都他娘的趴下,趴到卤水里去,卤水能防炮,盐田能防炮,都他娘的别跑啦!别跑啦!”
王老三是辽东军的老兵,自然对炮火有一定的认知,没错,只要趴在卤水里面,就能有效的抵挡炮弹的冲击波和气浪,还能防止火焰灼伤自己,而且密密麻麻的田埂也能很好的阻隔炮弹,这就像是一个个散兵坑那样,只要是躲在里面,不被炮弹直接命中,就有很大的几率生还。
王老三的喊话让很多奴隶反应了过来,而那些听不懂汉话的清军和其他的诸如蒙古的俘虏,高丽的俘虏们可就遭了殃,他们在那里乱跑,反而更容易受到炮弹的攻击。
轰隆轰隆轰隆,伴随着炮弹爆炸的声音,还有清军们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那是士兵们喊杀的声音,没错,舢板将一队队火铳兵送上了岸,他们手中装备了一水的三八式,在高盛的带领下,朝着盐场猛扑了过来。
“全团将士听令,一营二营左右夹击,包围盐场,可以自由射击。三营四营列阵,跟我冲!上刺刀!”高盛大吼一声道。
咔咔咔,士兵们抽出腰间的三棱铳刺,旋转卡套,将刺刀固定在卡榫上,随即挺起火铳,列队冲了过去。
砰砰砰,火铳不断的发射,一个个清军应声栽倒,他们被火铳一片片的打翻在地,身上冒出了一个个血洞,不仅是鲜血喷溅,身上的血洞还冒着青烟。一个清军被打的倒飞了出去,一下子摔在了王老三的身边,铳弹打中了他的小腹,他一时不死,跪在王老三身边惨叫起来,王老三看见清军的样子,顺手抄起了身边的铁锹,嘴里骂道:“去你娘的吧!”
啪的一声,王老三一铁锹砸在了清军的头上,这是一个正红旗的清军,头上并没有带头盔,光滑的脑袋一下子被王老三给开了瓢,就像熟透的西瓜一般裂开,红白之物溅了王老三一身。
这一击,也点燃了奴隶们心中的怒火,带着对清军的愤恨,奴隶们抓起手边的家伙开始了疯狂的报复,受伤的清军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柄柄铁锹打死在地,有的清军在慌乱中不知道将自己的兵器给丢到哪里去了,奴隶们捡起刀枪拖着脚链就冲了过去,将手无寸铁的清军刺死。
为了起到侦查和围剿的作用,此次出击,东江军还有少量骑兵跟随,不多,大约一百多人,此刻他们大发神威,骑兵策马冲进了盐场,他们拔出手铳,对着一个个跑动的清军身影就扣动了扳机,血雾漫天,清军们瞬间被消灭了一大半,火铳轰击,马刀劈砍,高盛下达的命令是杀无赦,永宁城盐场的数百清军在奴隶和东江军的共同绞杀之下,很快就损失殆尽。砰砰砰,白烟弥漫,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清军被东江军的火铳打成了筛子。
一场漂亮的突袭很快结束了,登陆的东江军除了有几十人不同程度受伤以外,竟然无一人阵亡,这是一场漂亮的零伤亡战斗。主要是因为东江军不仅是突袭,还占了兵力和装备上的优势,哈什屯是甲喇章京不假,但是他的部队分散在这一片的大小盐场之中,永宁这边实际上只有两个牛录,六百人马。东江军水陆加起来小三千人,盐场又无险可守,这一仗打成碾压态势并不奇怪。
副手郭斌前来高盛面前报告道:“禀报将军,我们俘虏了十几个清军。”
一队十几人的清军被东江军的骑兵押送着来到了高盛阵前,那些奴隶战战兢兢的缩在一边,高盛对郭斌吩咐道:“将这些人都聚拢起来。”
不一会,郭斌便带着手下士兵将接近两千名的各国奴隶给集中了起来。“将军,人都到齐了,另外他们的脚上都带着镣铐,看来不是工人,是被清军抓过来的奴隶和战俘。”郭斌抱拳道。
高盛点点头,都是些苦命人,他对郭斌道:“解开他们的镣铐。”砰砰砰,东江军的将士们用火铳瞄准了他们的脚链,然后将铁链用铳弹打断,虽然一时半会不能将脚上的铁圈给解下来,但是最起码他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王老三等人注视着这支奇怪的部队,他们的装备实在是太精良了,仿佛天兵下凡一样,砍瓜切菜一般就将几百个清军全部干掉了,还有这么多的重炮掩护,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兵马。王老三和杨喜等人做俘虏的日子也不短了,虽然后面陆续进来的俘虏告诉了他们一些大明境内发生的事情,比如说建虏在辽东的一些行动,或者中原流贼起兵等等。
但是对于东江军的事情,这些俘虏基本上一无所知,就像杨喜,他在这里都两三年了,赵成穿越的时候,他已经在盐场干活了,所以对东江军后来的事情不了解也是正常,再说东江军大放异彩也就是在去年的几场大战之中,所以王老三和杨喜还有战俘们并不知道这么一支强军的存在。
王老三看他们的装扮像是明军,但是一时半会也拿捏不准,心中又担心杨喜的死活。只能先看看动静再说。高盛来到这些奴隶的身前道:“诸位,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是明军。”事情还不明朗,所以高盛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不透露自己东江军的身份,等这边安定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