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司珩知道她的本事,这些对于其他人来说是难题,对她来说,的确只是顺手,但他当初刚刚查到她这重身份的时候,的确有些惊讶,她来到了他身边,看似处心积虑,却又隐瞒了太多,包括她的长相,她的本事,她的家庭,若不是她一直说她喜欢他,她就像一个不曾存在的假人。
他抬起眼皮,双眼皮的折痕很深,但不可否认,她给他带来更多的是惊喜。
电话里沈繁星声音轻柔又乖巧:“初初困了,我先带他去洗漱,你今晚吃了什么,现在回来吗,家里给你留了饭,等会我热一热,陪你吃。”
他凸起的喉结动了动,他脑海中浮现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想要破坏,即便最早她故意扮丑,最遮掩不住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
他想见她了。
她也算改变了他,他在不知不觉间在她面前变得散漫轻松又随意,这样想的时候,下一秒就脱口而出,低哑道:“嗯,回来了,想你了。”
这话说出口,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愣怔,空气沉默了两秒,盛司珩倒很快回过神来,他的确是想她了,想的是人,是眼睛,还是身体,对他来说没有区别,语气随意得好像没有过心。
沈繁星一颗柔软的心脏被提得高高的,就悬在了嗓子眼,心跳得很快,他说想她了,她轻咬着下唇,脸颊也变得灼热。
他的一句话让她一颗心浮沉来浮沉去,思绪绕来绕去,忍不住多想话里的深意,理智却又让她不要自作多情。
她还没想明白,他就笑,声音低沉沙哑有磁性,隔着电话闷闷的,却更撩人。
他说:“等我。”
两人挂断了电话后,沈繁星还在走神,好一会,外面突然响起了哗啦啦的雨声,雨珠拍打在了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眉眼温柔,她握着初初的手,看着他的眉眼,她想,或许他们真的能给初初一个完整的有爱的家,这个家里有恩爱的爸爸妈妈和可爱的小孩。
现在的初初也变了很多,她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刺猬一样,用冷酷和坏来保护自己的脆弱,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现在的他有了他这个年纪的可爱和柔软乖巧。
盛屹初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沈繁星道:“沈阿姨,今天老师发给我好多个贴纸。”
在幼儿园里,表现得好的小朋友才能拿到贴纸。
沈繁星笑盈盈地夸他:“那初初今天很厉害呀。”
初初抿了抿唇,有些小别扭:“不过,小胖很想要贴纸,所以我给他了。”
沈繁星神情更是柔软:“那初初更棒了,还学会分享了,你已经是全天下最棒的小孩了。”
初初眼睛亮亮的,抿着小嘴,显然很开心,他又道:“小胖说他周日生日,他想让我去。”
“那你想去吗?”沈繁星很尊重他的想法。
初初迟疑了会,点了点头,他慢吞吞地说:“但是,需要有家人陪同,沈阿姨,你有时间吗?”
“当然可以呀。”沈繁星笑眯眯地答应他,她摸了摸他的头。
初初漆黑的眼睛泛起了笑意,他撒谎了,小胖家里只说有人送来就行,很多人都是保姆送去的呢,可是,他太想跟沈阿姨在一起了,他就是喜欢沈阿姨。
*
盛司珩挂断电话后,简单地收拾了下重要文件,就拿起车钥匙,准备回家,他才到楼下,大雨就轰然而下。
盛司珩不喜欢这样压抑的天气,他拧了下眉,脸色不太好看。
陈助理就低声问道:“盛总,我开车送您吧。”
“嗯。”盛司珩脸色淡漠,他上了车之后,就闭上了眼睛,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搭在了膝盖上,黑色衬衫的袖子往上缩了些许,露出了他的腕表,外面大雨喧哗,噼里啪啦地砸在了车窗上,顺着窗户延成了一道道的水流,霓虹灯透过水雾,照在他冷漠的脸上,整个人都显得遥不可及。
黑色的车子突然紧急刹车,轮胎在水泥路上划出刺耳尖锐的声音,车子摇晃,盛司珩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眸黑沉沉的,脸色冷得吓人。
“怎么了?”
陈助理脸色也不太好看,雨夜天气本来就不好开车,谁知道一个女人突然冲了出来,幸好他车技不算差,不然就直接撞上去了。
他解开安全带,说道:“盛总,有个人摔倒了,我出去看一下。”
盛司珩拧着眉头,眉眼沉下,浮现阴翳,他知道这意思就是没撞到人,漠声:“嗯。”
陈助理补充道:“是个女人。”
盛司珩胸口起伏了下,这样的天气让他难受,多年前也有这样的一个雨夜,但那个雨夜,他捡到了个小姑娘,一个能驱散他所有阴霾的小姑娘。
车子打着刺目的车灯,提醒来往的车辆,他往车前望了过去,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顿住,瞳孔瑟缩,他轮廓缓缓地绷起,盯着车前被陈特助扶起来的那个女人。
他攥紧手指,手背青筋起伏,打开了车门,瓢泼大雨立马打进了车里,靠近车门的座椅和垫子已经湿了,他没有撑伞,就这样淋着大雨,朝车头走了过去。
他的身上很快就湿了,雨水顺着黑发往下滴水,皮鞋踩在了积水之中。
陈助理看到盛司珩这样,吓了一跳,连忙不管这个女孩,而是把伞撑着去替盛总遮风挡雨,他急急道:“盛总,您怎么淋雨了,您回车上吧,我来解决这件事,这个女孩她没事。”
盛司珩一言不发,面孔隐在了黑暗中,周身气压沉沉,他盯着躺在雨水中的绿裙子女孩,半晌,复杂的情绪从深邃的眼中划过。
不是她。
他眼神轻慢又讥讽,怎么可能是她?
姜棠又冷又怕地躺在了雨水中,她冻得瑟瑟发抖,紧紧地闭着眼,但她没有昏过去,她清楚地听到雨声中夹杂着皮鞋踩踏在雨水中的声,一步一步地朝她靠近,她摔倒的时候特意选了角度,朝地面趴着,绿色的裙摆微微蜷起,露出了她修长白皙的腿,她后背露出了显得脆弱的蝴蝶骨。
她记得,小月亮就是这样被盛司珩捡回来的,但是她不是本人,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赌一把了,好像赌赢了,因为盛司珩亲自下车了。
马路上来往的车子压过路,偶尔有不耐的喇叭声响起,盛司珩都没蹲下看姜棠,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感兴趣,拧着眉头,声线清冽冷漠:“你送她去医院。”
姜棠咬紧了牙根。
陈特助严重怀疑这个女孩是想碰瓷,主要目的是为了盛总,因为车子根本就没碰到她,但她也在地上面色苍白地躺了这个就,但盛总没有说什么,他也就没有多嘴,送了盛司珩回公寓后,立马就送这个女孩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