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繁星很早就起来了,因为睡不好,她在床上干躺着也睡不着,所以就起床了。
她隔壁的床位冷冰冰的,那人显然一整晚都没回来,她洗漱完换上裙子,从卧室出来路过一直无人居住的客卧时,她脚步顿下,眸光也停在了那儿。
她轻轻地咬着下唇,一股难堪侵袭着他,所以,昨天晚上盛司珩就住在客卧,明明是他的卧室,但被她占了,他如果不想跟她共处一个空间,可以让她走的,他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堪,越是羞辱。
她深呼吸,快步地往楼下走去。
风姨已经醒了,猛地这么早看到沈繁星,还很惊讶:“繁星,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沈繁星笑了笑,没有回答,只问道:“风姨,你早上要做什么?”
风姨笑眯眯的:“做蒸饺和烧麦,初初喜欢吃,昨天特地让我今天做呢。”
“我来打打下手吧,也学习一下。”沈繁星说着,挽起袖子洗手,她进厨房的时间并不多,但聪明,学习能力强,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了。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身材高大的男人牵着小男孩从二楼走了下来。
盛司珩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声音,也注意到了那边晃动的着人影,目光扫了过去,就看到了穿着围裙的沈繁星,她低着头,碎发散落,侧脸精致,弧度完美,正微笑着捏完一个烧麦,她大约是听到了脚步声,探出头来,一双黑眸明亮含着潋滟水光,看着人的时候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里只有你。
盛司珩目光顿了顿,一言不发。
沈繁星还是笑意温柔:“你们也醒了呀。”
初初揉着眼睛,还有些起床的困意,声音奶奶的:“沈阿姨,你们在做什么呀?”
沈繁星微微一笑:“给你做好吃的呀。”
初初走了过来,看了看:“烧麦,我和爸爸都喜欢吃。”
沈繁星没再说什么了,她这边捏完,那边风姨已经蒸好出笼了,打开锅盖,香气弥漫开来,白色的雾气升腾着,初初期待着盯着,沈繁星因为手碰到了热热的锅盖,有些烫,她下意识地就捏着自己的耳朵,笑意盈盈的模样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沈繁星和初初先端着早餐去餐厅了,盛司珩走进厨房,淡声问:“有什么需要我来拿的么?”
“你们吵架了?”风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问道。
盛司珩神情淡定:“怎么这么问?”
“如果不是闹别扭了,怎么繁星都不跟你说话?别看她温温柔柔,脾气好,你要是真的惹她生气了,她转头就能走得远远的,让你后悔都来不及。”风姨苦口婆心。
盛司珩闻言,垂着眼皮,却并不怎么在意,她能走去哪,他又会怎么后悔?会比失去小月亮还痛苦么?
风姨看着盛司珩,叹气:“风姨是旁观者,比你看得清楚,繁星这姑娘多好啊,漂亮温柔,有烟火气,真心喜欢你,眼里只有你……”
“嗯。”他显得有些敷衍。
“阿珩,你不觉得你对繁星也很特殊吗?或许你已经很喜欢她了。”
听到了这一句话,盛司珩淡淡地笑了下,笑声低沉,不知是讥讽,还是轻蔑。
他默了默,漠声:“风姨,今天晚上不用做我和初初的晚饭,我带他去看他妈妈。”
风姨眉心一跳,浓浓的担心又浮上心头,她不是不想阿珩和初初记着那个女人,只是,人死了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进,阿珩最近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要去墓地看她,那繁星又怎么办?她会怎么想?
这顿早上吃得比较沉闷,沈繁星倒是仍旧笑意盈盈的,初初问她:“沈阿姨,你今天傍晚会来接我吗?”
沈繁星还不知道今天的工作多不多,还没回答,盛司珩就淡声开腔:“傍晚我去接你。”
盛屹初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就连沈繁星也看了过去,他很少接盛屹初放学。
盛司珩的嗓音低沉沙哑,对盛屹初道:“我带你去看妈妈。”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些吓人。
盛屹初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握紧了拳头,他看了看沈阿姨,又看了看爸爸,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要去看妈妈,他还有点担心沈阿姨的想法。
沈繁星觉得可笑,她胸口隐隐起伏,积压的怒气在此时翻涌着,她抿直了唇线,胸口又闷又疼,她当然知道盛司珩说的“妈妈”是谁,一股冲动和嫉妒啃噬着她的心,她真的很想告诉盛司珩,盛屹初的妈妈是她,是她沈繁星,是她星星,而不是什么月亮!
她不要她的儿子对着一块墓碑喊妈妈,她不要她的儿子对别人喊妈妈。
她眼睛隐隐泛红,拳头的骨节泛白,她静静地转头,看着盛司珩:“你是什么意思?”
盛司珩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平静地移开,声音也很平静:“带初初去看他妈妈,你一直都知道的。”
平静得就好像她在无理取闹。
沈繁星收回视线,忍着鼻尖的酸涩,半晌,若无其事地恢复了温柔和平静,是,她一直都知道,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小月亮,她只不过是调剂品,只是,他现在把一切摆在了明面上,鲜血淋漓。
*
沈繁星自己开车去的公司,她一到公司,就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中午休息时间,她才听到大家的八卦和调侃。
“看到了没,有人说昨晚看到陈特助送一个漂亮女孩去医院了,那个女孩是盛总的新欢!”
“盛总喜欢这种柔弱型的么?小白花。不过就盛总这条件,本来就多的是女孩前赴后继。”
“那之前那个秘书,现在在实验室那位……已经是盛总的过去式了?”
“盛总心里有深爱的人,这些人不过是调剂品和替代品罢了,没有新鲜感就换了,都一样的,不过,我一直都觉得实验室那个不是盛总喜欢的类型呀。”
“盛总对她挺好的吧。”
“他以前对温家那位不也挺好的,经常一起吃饭约会,他儿子也跟她相处得很好,现在呢?现在的盛总哪里有真心?”
沈繁星神情淡淡,甚至很平静地搜了这一条新闻,但她来得晚了,盛氏集团已经处理掉了,只余下几张模糊的图,也只能看清一个浑身湿透的穿着绿色裙子的柔弱女孩。
昨晚,盛司珩也湿透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