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有种隐隐的不安,明明已经快到登机时间了,但是现场的机务却没有任何的安排,屏幕上也没显示飞机的延误时间与否。
她正打算跟池然联系的时候,她的手机却倏然被人夺走。
她吓了一跳,手中一空,忽然抬起头,却看到了盛司珩面无表情的脸孔,对上他如同夜下深海一般寂寥漆黑的瞳眸,戾气沉沉。
盛屹初即便再淡定,此时也有些沮丧,他爸爸来了,也就是说,爸爸其实什么都知道,他不用想都知道,他以后很难很难再见到妈妈了,心里深处生出了怨恨和怒意,对爸爸的,他只想跟妈妈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就朝着沈繁星的身体,靠了过去。
沈繁星紧张瑟缩了一晚上的心脏终于缓缓地沉了下去,她没觉得沮丧,也没觉得愤怒,反倒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大石落地的感觉,那种茫然不真实的错觉也消散了,她越发平静,察觉到初初的不安时,还伸出手抱住了他,轻轻地拍了拍他,安抚了一下。
盛司珩只觉得刺眼,他在她的脸上找不到他想看到的丝毫情绪,甚至厌恶她搂着儿子的手,就好像他们才是一体,而他只是个外人。
沈繁星胸口浅浅起伏:“盛司珩,你如果要生气,要发泄,不要在初初的面前,他还是个孩子,一切跟她没有关系。”
盛司珩眉眼浮现浅薄的讥讽,眼眸中的猩红越发浓郁:“你倒是会扮演好妈妈的角色,好似你时时刻刻都为孩子着想,嗯?”
他语调嘲讽:“好妈妈就是要带着儿子隐姓埋名,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带他出国生活?”
沈繁星不想跟他争吵,抿着唇没说话。
盛司珩压抑着上涌的怒火,紧紧绷着下颚线,挥了下手,让特助先把盛屹初带走。
盛屹初向来冷静听话,这一次却不肯,他紧紧地抱着沈繁星,眼眸坚定地看着盛司珩,说道:“我不走,爸爸,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盛司珩垂眸瞥他,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果然是他的儿子,像极了他,冷血无情又偏执。
“带下去。”他厉声。
特助连忙让保镖去抱初初,初初不过是个才上幼儿园的孩子,他沉着脸,呵斥:“谁敢碰我,滚开。”
但他肯定不是这些强壮保镖的对手,沈繁星怕他受伤,连忙柔声安抚他:“初初,你先跟叔叔们去外面的咖啡屋等妈妈,等会妈妈就来找你,好吗?”
盛屹初摇头拒绝,他怎么可能接受?他就怕他再也无法见到妈妈。
沈繁星跟他保证,又是安抚,又是哄骗,这才让他答应暂时离开一会。
“妈妈不会骗你的,真的,等会你就会见到妈妈了。”
盛屹初走后,沈繁星就听到盛司珩讥讽的冰凉嗓音:“沈繁星,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再见到初初么?”
他手上把玩着她的手机,在屏幕上滑了几下,见到屏幕上只有她和初初的合照,而没有了他,眼眸冷了几分,将手机收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他往前小半步,冰凉的手指掐起了沈繁星的下巴,微微俯身,黑眸凌厉:“你不是喜欢骗人么?那你就继续骗初初吧,让他记得,他妈妈是个骗子。”
“盛司珩,我是初初的妈妈,我有资格……”
“生母?”他手中的力道加重,“需要我提醒你,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生母已经不在人世了么?你今晚的行为就是诱拐、绑架儿童,你信不信我能马上就让你进监狱。”
“我信。”沈繁星就算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有了火气,“盛太子爷想做什么,都不奇怪。”
盛司珩闻言,眼中的怒火更加耀眼,他掐得她生疼:“是啊,我做什么都不奇怪,所以,我会让你见不到初初,让你离不开江城,让你一生都被困在这里。”
沈繁星心尖微颤,感到一丝丝诡异和不安。
盛司珩却宛如失去了理智,通红着眼:“你每次都想离开我,每次都想抛下我,你以为离开了你做的那些事就一笔勾销了么?你犯下的罪,用一生都无法赎。”
沈繁星拧着眉头,淡声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罪,我也没打算赎。”
“很好。”盛司珩冷冷地扬起唇角,压低了嗓音,哑声道:“你不是想天天见到初初么?”
他的嗓音沙哑得如同从喉间挤压而出。
沈繁星见他越靠越近,下意识地就往后躲,厌恶于闻到他的气息:“你要干什么,盛司珩!!”
“干你。”
他一字一句地道,嗓音冰冷,字字如刀。
“我会让你天天都见到初初的,你不是想离开么?我让你再也离不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瞳眸,在她微颤的眼中看到了他自己的倒影,疯狂、残忍、自私,几乎败露了他所有的劣根性。
“沈繁星,我会让你想起你犯下的罪,让你亲自赎罪。”
“盛司珩……”沈繁星无处可躲,她一弯腰,就想逃走,但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他扛了起来,他力气大,骨节分明,死死地掐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她的挣扎在他的力气面前,不值得一提。
他对她好像也没了丝毫怜惜,扛着她就像扛着货物。
她用力地锤着他的肩膀,吼道:“你疯了,是不是,你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疯子?”他嗓音冷冽,全是偏执。
她挣扎得全身疼,骨骼也痛,机场的工作人员看到她强行被人带走,但打过招呼了,倒也没说什么,为了不引起路人的注意,主管过来带他们去了VIP通道,直接出机场。
沈繁星还在盛司珩的肩膀上挣扎锤他。
盛司珩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腿不想要了,是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冰冷的手指缓缓地移动,放在了她的腿上。
沈繁星心里寒意森然,仿佛觉得有冷刀凛冽,等她回过神,她已经被男人扔进了车里。
因为动作粗鲁,她身上的骨头撞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