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性格,更不喜欢惹事,这种被人议论不过是小事,所以,她就待在小隔间里,静静地等待着外面的那群女人离去。
好不容易等到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去,她才松了口气,正打算开门离去,外面却又有人进了洗手间,“砰”一声,这次连同洗手间的大门都被人重重地合上了。
沈繁星一怔,听着外面匆忙沉重交叠的脚步声,是一对男女。
女人的高跟鞋和男人的皮鞋。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怒意:“你做什么?”
男人嗓音沉静冰冷,却声线紧紧地绷着:“你说我做什么?”
沈繁星觉得有些尴尬,她听出来女人的声音了,是池然。
池然似乎被男人抵在了墙上,她咬着牙齿:“你不要池家的脸面了吗?这是在宋家,是别人的宴会。”
“脸面?”男人冷笑,怒极嗓音里反倒含了些笑意,满是讥讽,“没想到做出那种事情的人,还怕丢了脸面?反正几年前,大家都这么说了,你还怕么?”
“你闭嘴!”池然的声音急促,她显然被气到了极点,无奈到无力,“放过我,可以么?”
“放过你,谁来放过我。”男人嗓音低了下来,变得低沉,他步步逼近,“我有哪里比不上他?”
“你想逼死我么?是不是只有我死了,这些事情才能结束?”池然的嗓音变得尖锐,她有些哽咽。
男人沉默了下来,时刻仿佛停顿住了。
沈繁星都不敢深呼吸,她紧紧地屏住呼吸,她真的不想撞见这样的场面,也不想掺和进池然的事情。
寂静了良久之后,池策才缓慢地出声:“然然,明明我比他更爱你,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他是个懦夫,他想要池家,他不敢娶你,我敢,他不敢爱你,我敢。”
池然的声音里含了泪意,却又格外坚定:“我不需要了。”
“然然,我爱你。”
沈繁星安静地听着,胸口轻轻地起伏,她抿着唇,浓密的睫毛垂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她想起池然艳绝天下、高傲骄矜的模样,谁能想到此刻她无助落泪的样子。
沈繁星等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结果,她一抬眼,就看到了背对着她,站在洗手台前的池然,她正在补口红的妆,她从镜子中看向了沈繁星,轻轻地笑了下:“原来是你。”
沈繁星有些尴尬,她弯唇笑了笑,道歉道:“抱歉。”
“没什么。”池然恍然自若,她依旧是那个高傲的池家大小姐、享誉国际的艺术家。
她盯着沈繁星看,忽然邀请道:“沈小姐,想不想一起去喝两杯?”她漂亮妩媚的眼睛里全然是勾引,男人能轻易地沉溺在她的眼睛里,女人也难以抵挡。
沈繁星仿佛受了引诱,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只为博得眼前美人一笑。
池然笑得动人,轻声道:“盛司珩的眼光,果然没错。”
*
沈繁星给盛司珩发了条短信,只说她有事情要先离开,让他好好照顾初初,然后,她就上了池然的车。
今晚的池然开了一辆大黄蜂色的敞篷车,两个女人穿着精致的礼服坐在了车里,寒风凛冽,她们俩却像是夜里热烈的火焰,灼灼燃烧,长发飞舞,玫瑰的香气散在夜风里。
大黄蜂盘旋在半山腰上,池然开车的速度一点都不慢,甚至有些猛,沈繁星倒是不害怕,她自然地舒展着身体,微微仰头,任由着夜风拂面,感受着不安分的心脏在胸腔里左右乱窜,释放着不知什么时候积压的压力。
池然大笑:“害怕吗?”
沈繁星转过头,看着她笑:“我可以开得更快。”
池然像是听出了几分挑衅,眼看着就要加大油门,沈繁星又笑着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减速,我是不怕,我怕我儿子没妈。”
池然闻言一怔,笑了笑:“你儿子?也是,血缘算得了什么。”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再说什么,最后大黄蜂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池然下车,说:“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时候会在这边住,有时候会在市中心的公寓住。”
这座房子显然历史比较悠久,装修古朴,但不失精致,吊灯悬挂,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复古画。
池然的家里有一位阿姨,阿姨被她的汽车引擎声吵醒,假意骂了她几句,池然求了绕,就带着沈繁星去了泳池旁。
泳池旁的灯幽幽,阿姨端来了酒和小菜,气氛正好。
沈繁星脱掉了鞋子,盘腿坐在了泳池旁边的藤椅上,池然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她动作利落地开了啤酒,递给沈繁星,要她对瓶吹。
沈繁星接过,笑了笑:“我很久没喝酒了,更没喝醉。”
“今晚正好。”
池然仰头灌下了啤酒,她也盘腿坐着,盯着远方,和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没见到你之前,我听说盛司珩找了个丑陋粗鄙的村姑,见了才知道,这是多好的一女孩,我要是男人都要心动了。”
沈繁星咕噜噜地灌着啤酒,笑:“这是商业胡吹吗?”
“你以前住在农村吗?”
沈繁星点点头:“对啊,我从小就在海里游泳,会抓鸟会种地。”
池然侧过眼眸看她:“我小时候住在小巷子里,记忆里就是我穿梭在晾衣架和衣服里奔跑,听着筒子楼里夫妻的争吵,我10岁才去了池家,我16岁就发现我喜欢我大哥,不过你放心,没有血缘关系。”
沈繁星没想到池然会直接说出来,她干脆一下把一整瓶啤酒都喝光,继续道:“然后我就去告白了,可是他不要我,然后就是20岁,家里发现,把我送出国。”
她说得简单,沈繁星却能听出她的难过和不堪。
池然半躺了下来,她手臂枕着脸颊,眼神有些迷离,她轻笑:“你呢,你有什么秘密?沈繁星,想不想跟我做朋友,朋友就要交换秘密。”
沈繁星笑得眼睛弯弯,此时的池然就像一个幼稚的小女孩,但她却有些喜欢。
她的秘密可多可多了。
沈繁星也喝光了手里的那瓶啤酒,她脸颊有些红,也躺了下去:“我的秘密可多了。”
“让我猜猜。”池然说,“你喜欢送盛司珩。”
“这算秘密吗?”
池然失笑:“不算,喜欢他的女人多了去了,别爱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