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司珩想,他大概是习惯了她每天都会在公寓里等他,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总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着,也习惯了她作为他的安眠药而存在,更习惯了有她陪着初初成长。
他眉心一跳,她今晚说她想嫁给他,但她不敢说。
思及此,他的眉眼难得柔和了几分,他上床,从身后抱着她,有力的双手横亘在她的胸前,她身上的香气一点点钻入他的鼻尖,又像是温热的水流一点点浇灭他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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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繁星起床时,发现自己被人紧紧地禁锢在怀中,她还有些懵,怔怔的,眨了眨眼睛,想转身,然后就发现盛司珩有力的大手还在她的衣服里面,他被她的动作吵醒了,手无意识地滑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上,微微收紧。
沈繁星费力地转过身,对上男人惺忪的睡眼,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少了几分凌厉,似乎还有些犯困。
她笑了笑,轻声道:“快起床,今天好多事情要忙的。”
盛司珩并不怎么在意,沈繁星推了推他的胸膛:“虽然我不是伴娘,但是我答应池然,要早点去看她化妆的。”
盛司珩没理她,仍旧抱着她,静默了半晌,才缓缓地松开。
她想爬起床,却又被他一扯,一时没防备,又软着身子倒了下去,趴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上,她莞尔一笑,他眉心微动,没什么表情地对着她的唇吻了一下。
沈繁星迟钝地愣了下,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松开她,率先下了床,她则在床上呆坐了会,才慢吞吞地起床。
盛司珩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黑发微湿,却比不过他眼眸的湿润,能让人沉溺,沈繁星连忙进浴室刷牙、洗脸,她从镜子中看到男人擦着头发离开了浴室,过了会,他穿好了衬衫进来,手上拿着两条领带,嗓音低沉地问道:“哪个好?”
沈繁星觉得今天早上有点迷茫,他向来有自己的品位,穿衣打扮上几乎不会问她,今天是怎么了?
不过,她很快转过身,打量了下两条领带,选了灰色的那条。
盛司珩喉结微动:“你喜欢这个?”
“嗯。”她点点头。
“不会过于深沉?”
沈繁星闻言,笑了出声:“盛先生也害怕老啊?”
盛司珩漆黑的眼眸眯了眯,她立马道:“放心吧,你一点都不老,有的只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是岁月对你的赠与。”她的夸奖张口就来,即便不怎么过心,倒也让男人听得舒心了许多。
沈繁星打算先换衣服,再化妆,她准备了一条素色的裙子,一点都不会抢了新娘的风头,连妆容都是素净的,她把浓密的长卷发随意地盘在耳后,散散地垂落。
盛司珩处理了几件紧急工作,一抬头,就看到她扶着玄关,微微弯腰,背对着他,正在穿鞋。
她的裙子不长不短,只因为他坐得低,她又弯腰穿鞋,裙摆自然而然地往上缩了缩,露出了她笔直修长的腿,肌肤白得晃眼,脚踝纤细,因为单脚撑着用力而显出了踝骨的痕迹,站得摇摇欲坠,目光往上,就是她薄薄的肩膀和线条美好的脖颈,微微一低头,尽是温柔。
他心弦微动,目光深深。
沈繁星站着不好穿高跟鞋,站不稳,刚想去沙发那边穿,她拿在手上的鞋子却被一双修长的大手接了过去,男人轮廓高大的身子蹲了下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她白嫩的脚已经被男人握在了掌心里,他养尊处优,但长年有健身和打泰拳的习惯,指腹和掌心尽是粗糙的茧,痒得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下。
“别动。”盛司珩嗓音低哑,他指腹还摩挲了下她的脚。
她目光怔怔,有些茫然,垂着眼,她能看到的只有男人的发顶和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他在替她穿鞋,这一双鞋白色镶钻的高跟鞋还是他买的。
她心脏怦然跳动,微屏住呼吸,四周原本就足够安静,现在更是安静得仿佛只有她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她手指蜷缩,轻轻地咬着下唇。
盛司珩,不要,不要对她太好,好到她会做梦,而美梦醒来的时候,只余痛苦。
而他却一无所知,抬眸看她,难得笑了下,懒懒的,又带了点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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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这一整天,池然都很忙,络绎不绝的来宾,数不胜数的礼俗,她这个新娘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就连身上的裙子也换了将近十套。
游樱忍不住感慨:“池然也太美了吧,她这不是婚礼,是时装秀现场吧。”
沈繁星弯弯眼睛:“你看到然然身上的珠宝了吗?每一套听说都是傅家的聘礼,价值连城,独一无二。”
池然虽然不缺珠宝,可是在这么重要的婚礼上,她当然也想要被重视的感觉。
游樱忍不住轻轻叹气,小声道:“不过,星星,你有没有觉得,然然嫁给傅隽琛,有点遗憾……”
沈繁星明白游樱的意思。
傅隽琛在傅家并不受宠,而今日婚礼上他的亮相也让人有点失望,傅家的基因摆在那儿,他的五官当然不至于丑,只是病恹恹的,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缺乏精神气,而且坐在了轮椅上,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架。
游樱低声呢喃:“难怪圈里人都很少见到傅隽琛,媒体上公开的那张照片还是他多年前的肥胖照,现在好了,不胖倒是瘦弱得吓人,又是家族边缘人物,听说也不受宠,不知道家族信托资产他能分到吗?该不会还要池然养着他吧?”
沈繁星微微蹙眉,她对傅隽琛也一点都不了解,但上次听盛司珩的意思,这个傅隽琛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抬眸望着台上的这对新人,两个人仿佛处在了两个维度。
池然站在了灯光下,身上繁复的手工刺绣婚纱迤逦着散开,露出了她修长的天鹅颈和薄薄的直角肩,胸口的婚纱将透未透,掩盖住了如雪的起伏,她的纤腰不盈一握,乌发如云,明艳似花,明明灯光就悬在了她的头顶,可是她眼睛里的光却比灯还要亮,漂亮明媚得惊心动魄。
而傅隽琛面孔上挂着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脸色苍白,用力地抿紧了唇,纤瘦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轮椅的扶手,他如同隐匿在黑暗和肮脏之中,应当是自卑且阴翳的。
就连台下的闲言碎语都无法止住。
“傅七果然上不了台面,弃子大概就长这样吧。”
“可怜池然这个大美人,嫁给了这样没用的废物。”
“池然跟他是绝配,池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名声烂得可怜,也就卖卖才女人设了。”
“他身体不好啊,还要坐轮椅,啧啧啧……池然不是最喜欢玩吗?她会骑马、打高尔夫球、滑雪、冲浪、跳舞,傅七又陪不了她,她这老公注定头上要一片草原了。”
此时谁也不看好这两人,声名狼藉的落魄千金大小姐艺术家和豪门弃子,后来谁也不知道,那个豪门弃子竟是赫赫有名的神秘大佬,而他也宠爱了他唯一的妻子池然一生,那时江城谁人不知道宠妻狂魔傅隽琛,谁人又不羡慕傅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