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胸口一暖。
盛屹初知道妈妈今晚就要搬走了,他胸口闷闷的,有些难受,非常不舍得,他想到明天早上醒来就看不到妈妈,眼皮就发热,眼泪就想落下,但他是男子汉,而且,他也不想妈妈在爸爸这边受委屈。
道理他都明白,可是他就是难过得想要哭泣,那种被抛下的悲伤和绝望又涌了上来。
他紧紧地抿直了唇线,一言不发。
沈繁星很温柔地跟他说:“初初,你相信妈妈吗,妈妈一定一定会带你走的,只是初初,妈妈知道你也需要爸爸的,所以,妈妈不会独占你。”
盛屹初的声音又闷又哑:“知道的,妈妈,我想你的时候,我会去找你。”他乖巧得让人心疼。
沈繁星原本就觉得欠了他许多,此时又忍不住自我怀疑,为了初初她牺牲一下又如何,但想到盛司珩对她的冷漠和不耐烦,以及那个绿裙子女人的出现,她现在变得贪心了,她不能再毫无杂念地待在盛司珩和初初的身边了。
风姨见到沈繁星带着初初回来,露出了笑容:“你们回来了呀。”她的声音在看到跟在两人后面的陌生男人时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然后怔怔地看向了沈繁星,疑惑道:“这是?”
“舅舅。”初初的声音掷地有声,他仿佛有些骄傲。
但就这个称呼吓了风姨一跳,初初的舅舅?总不至于是那位的……那就是繁星的哥哥?阿珩没说要娶繁星,初初上次偷偷喊她妈妈就算了,怎么敢喊繁星的哥哥叫舅舅呀,阿珩听了肯定要发火的呀。
风姨拧着眉,沈繁星原本想解释的,但她看到初初认真的表情,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初初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她怎么能在孩子面前教他撒谎,她沉默了下来。
风姨眼里都是担忧,这做的什么孽呀?
梁泽臣倒是态度自如,风度翩翩,摆出了贵公子应该有的姿态,谦逊有礼:“风姨,您好,繁星多次向我提起过您,这些日子多谢您照顾她。”
风姨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她看着梁泽臣,真的是一头雾水,上次老爷子不是说繁星家里没人了吗,后来好像说是陆家的女儿,那这位是陆家的人?
梁泽臣继续自我介绍:“我叫梁泽臣,是梁家人,繁星的亲哥哥。”
梁家人。
风姨在盛家工作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梁家是什么样的家庭,繁星怎么又多出了一个梁家的亲哥哥?
“我也是最近才找到繁星的。”
风姨眉心跳了跳,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但仍是震撼,难以反应过来,也就是说,繁星是梁家丢失多年的那个女儿?
沈繁星温声对风姨道:“风姨,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你了,要麻烦你多多照顾初初了。”
风姨有一种隐隐的不安预感,然后她就听到沈繁星继续道:“我要和哥哥搬回梁家了,我先收拾一些东西,剩下的东西明日再让人来搬。”
“繁星,你要搬走了?”风姨睁大了眼睛,“是不是阿珩让你搬走的?”
沈繁星还没说话,梁泽臣的脸色就沉了下去,眉眼阴冷,就连盛家的风姨都下意识这样猜测,可见盛司珩平日对繁星的态度有多差了。
繁星摇了摇头:“我有家了呀,所以要回自己的家。”
风姨无声地叹了口气,想想倒也是这样,只是心里难免遗憾,而且总觉得繁星这次搬走了,跟阿珩只会越走越远,明明两人这么般配……
她想到了什么,道:“你跟阿珩说了吗?阿珩今晚还没回来,应该还在公司加班。”
沈繁星笑意淡淡,垂下眼眸:“他知道的。”
她说完,就上楼去盛司珩的卧室里收拾行李,她的东西并不多,手脚麻利,很快就收拾好了。
她关上卧室的房门时,忍不住抬眸认认真真地扫视了整个房间,冷色调的属于盛司珩风格的卧室,少了她的东西后,一下就变成了最初的样子,她的加入似乎才是突兀的,现在多和谐,就好像她这段时间并不在他的生活中存在过。
她睫毛轻颤,胸口微闷,心脏如同被人按住,她就要搬离这儿了呀,他回来的时候,会发现她的东西不见了么?会觉得难受么?她想完就觉得自己可笑,他根本就不会在乎吧,她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她深呼吸,提着行李箱往楼下走去。
盛屹初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就抬头看了过来,看到她手中的行李时,唇线抿得有些僵直,紧紧攥着的小拳头放在了膝盖上,眼角有些红,隐有水光闪现,然后倔强地移开了视线。
沈繁星低声哄他:“初初,明天我会来接你上学的,明天早上你就可以看到我呀。”
盛屹初没说话。
梁泽臣原本正看着手机,不知道刷到了什么,他脸色难看,笑了笑:“盛司珩在加班么?有意思,加班。”他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以前倒是没见过盛氏集团盛总的新闻,现在倒是花边新闻不少。”
沈繁星闻言,动作迟疑了下,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她隐隐苦笑,大概盛司珩上了新闻了吧,她的直觉告诉她,跟那个绿裙子的女人有关,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的?
沈繁星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盛司珩公寓时,盛司珩仍旧没回来,她的手机也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来自他的消息,也是,她是他什么人,他又何必向她汇报他的行踪?
风姨牵着初初站在门口,沈繁星弯了弯唇角,跟初初道别,电梯门缓缓地关上,盛屹初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鼻子一酸,抿着嘴角,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他攥紧着拳头,死死地忍着哽咽声,直到电梯门关了上去,再也看不到沈繁星的身影,他一下失控地喊了出来:“妈妈,不要……”
眼泪扑簌簌地落着,砸在了风姨的心上,疼得她心尖直颤,但是她又生出了浓浓的怪异感,是初初已经彻底地把繁星当做了他的妈妈了吗?他怎么这么依恋她?喊妈妈也喊得这样亲切自然。
风姨蹲下来,心疼地搂住初初,哄道:“乖啊,没关系,明天我们就能见到繁星姨姨了啊,她会来接你上学的。”
盛屹初一直都很乖巧听话,今晚却有些失控,他摇头:“不是,是妈妈,不是阿姨。”
风姨替他擦了眼泪,心疼极了:“都怪你爸爸,不懂得珍惜。”
盛屹初哑着声音呢喃道:“她不要我了,她又不要我了……”他的声音颤抖,极度缺乏安全感。
“叮”一声,电梯门又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