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温廷识也走进了这家琴行,他听到了钢琴声,微微顿住了脚步,眉头微微蹙了下,又很快地松开,缓缓流淌的音乐声能让人瞬间平复了烦躁的情绪,如同来到了绿野林间,钢琴的技巧纵然重要,但弹琴者更重视的是感情,音乐是要有感情的。
温廷识也学了多年的钢琴,这人的技巧未必多好,但是感情却是足够。
他下意识地顺着钢琴声,往楼上走去,琴行的经理低声告诉他:“温少,楼上的池家的大小姐,池然。”
“池然?”温廷识听过池然弹琴,她的风格并不是如此温柔,反倒是凛冽又凌厉的,如同她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冷漠高傲,像是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当然,她在艺术上的造诣让她有傲视的资本。
等到温廷识到了二楼的时候,钢琴声已经停止了,坐在钢琴前的人正是池然,他拧了下眉头,莫名有些奇异的失落,却也有些奇怪,池然改变风格了么?
还有,刚刚的那首钢琴曲,他没有听过,是池然写的?
池然开始弹她的曲子,和刚刚的风格截然不同,激昂高调又繁复,如同沙场点兵点将一般干脆利落。
她下巴微扬,闭着眼睛,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
温廷识眉头拧得更紧,总觉得不是同一个人,池然的身旁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很漂亮,但漂亮的女人他见多了,他眯了眯眼,会是这个女人弹的么?
然后,她就听到沈繁星说:“然然,你的琴声好吵哦。”
温廷识抿直唇线,不是她,说不出是遗憾还是什么,懂琴的人会这么评价么?他不再逗留,转身下楼。
最后,池然买下了这部钢琴,但留下的地址却是盛司珩的公寓。
沈繁星眉心一跳。
富婆池然笑眯眯,摸着沈繁星的脸,大爷似的:“爷高兴,千金难买美人一笑,爷就想送你这架琴。”
沈繁星老老实实道:“这是扶贫工作吗?”
池然被逗笑了,沈繁星从包里拿出了糖,喂到了她的嘴里,池然甜甜蜜蜜地吃了下去。
池然一抬眼,就看到了温廷识,他办完了事情,朝两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池然解释道:“温廷识是温瑜的弟弟,噢,也是梁昭昭的未婚夫,不过,因为梁昭昭太小了,似乎正准备取消婚约,两家的婚约是因为当年,梁家还有一位女儿,不过那个女儿丢了很多年了。”
沈繁星眼皮微垂,睫毛轻颤,梁家的另外一位女儿,她心尖微颤。
“温廷识跟温瑜不一样,他没温瑜那么装,也比温瑜优秀得多,如果梁家的那个女儿没有丢,两人也算般配。”池然勾了勾唇角,微微低着眼眸,“不过,告诉你个秘密,你那个名义上的妹妹陆季季很喜欢温廷识。”
沈繁星并不意外,刚刚那一瞥,她能看得出这是陆季季喜欢的类型。
池然还要去工作室,沈繁星则要去接初初放学,她想起初初上次想喝奶茶,小孩子偶尔喝一点还是没有关系的,所以,她先开车去了商场里的一家奶茶店,给初初点了杯草莓奶茶。
她拿了奶茶,想了想,自拍了一张她和奶茶的合照,发给了盛司珩。
盛司珩似乎正好在看手机,回得很快,但只有一个冷漠的问号。
沈繁星弯着唇角,回复他:“给你儿子买的奶茶,就喝一点点,先跟你这个负责任的父亲报备一下。”
盛司珩自然看出了她的嘲讽,没有跟她计较,淡淡道:“嗯。”
沈繁星又道:“你昨天偷偷帮我回复了我的Boss,是不是?”她说的是顾舟。
“Boss?”盛司珩冷哼,“你现在的boss是我。”
沈繁星笑了,回复了一个“老板,你好”的表情。
她正准备走,身后却忽然有人喊住了她,男人声音低沉有磁性,听着清冷:“沈小姐。”
沈繁星回过头,看到了梁泽臣,他身高腿长地站在不远处,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姿态不紧不慢,看着清朗又有着掩不住的锐利。
他走了过来,抿着薄唇,眉眼微敛,眼睫覆下,看着沈繁星,他的手指蜷曲了下,胸口轻轻起伏。
她真的很像他妈妈,他让人去查了她的资料,但她看似简单,却一点都不简单,只知道她来自一个贫困渔村,被盛老爷子选为盛司珩的太太,但更多的资料都被设置了保密,他暂时查不到。
“沈小姐,介意一起吃个晚饭吗?”
沈繁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淡道:“我儿子要下课了。”
梁泽臣仍旧看着她,单刀直入:“沈小姐,你介意我看下你母亲的照片么?”
沈繁星听到他的这句话,原本一直有些压抑的胸口慢慢地就散掉了郁气,她说:“梁先生,你不觉得你很不礼貌么?抱歉,我要去接我儿子了。”
见到他,她心底深处的情绪的确起伏难辨,盛司珩说,他很有可能是她的哥哥,她明明之前就很渴望亲情,可是,这时候却退却了。
她说完,就想走,但梁泽臣却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他语气温和:“沈小姐,我一直在找我的妹妹和妈妈,以前年纪小,没有能力,很抱歉打扰到了你,但如果可以,希望沈小姐还是能让我看看您母亲的照片。”
他的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漠和高高在上,即便他努力想展现谦逊的模样。
“很抱歉,梁先生,我也不能。”沈繁星面无表情,然后挣脱了他的手。
但她越是这样,梁泽臣却越觉得,她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妹妹,不仅因为她和妈妈如此相似的眉眼,更因为她这样的反应。
梁泽臣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了,他胸口起伏了下,平复情绪,再次开口:“沈小姐,你和我妈妈,真的很像,现在的梁家是我当家,当梁小姐远比当盛太太更幸福,更何况,后妈难当。”
沈繁星掐了下自己的掌心,仍旧只说:“抱歉,很遗憾,我不是你妹妹,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
她不知道妈妈的过去,也并不想知道,现在就挺好的了。
梁泽臣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指一点一点地攥紧,手背上青筋起伏,这些年为了找妈妈和妹妹,他几乎要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