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眸光冷冽,说出来的话也冰冷至极,如同寒刃一样剖开游樱的内心,让她的心赤裸裸地露在了空气中,被腐蚀着。
“别自欺欺人了,我见的人多了,祁宴煦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高高在上且擅于冷暴力,他自视甚高地睥睨着你,他这种男人只能接受他抛弃你,或者会擅于温水煮青蛙一般,一遍遍地推开你,再一遍遍地让你来找他,是游戏,也是考验。”
游樱脸色苍白,睫毛轻颤,她咬着唇,很用力,疼得让她清醒。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难堪过。
她闭上眼,眼角的眼泪崩溃一般,无声地落了下来。
经纪人姐姐沉沉叹气:“樱樱,你跟他好聚好散吧,祁少应该也不会为难你,毕竟你也跟了他几年,然后,你好好发展事业吧,相信我,女人应该要靠自己的。”
游樱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眼睛滚烫,心尖瑟缩。
*
祁宴煦近来忙着应付家里的订婚,没什么时间去找游樱,当然,也是他有意为之的,毕竟他以后要结婚了,还有另外一个家,没办法一直陪在樱樱身边,她总该习惯一个人的。
他承认自己自私,甚至很清楚地认识到,他内心住着一个魔鬼,他明明知道游樱要报恩的对象不是他,但他却故意不去澄清,他想,反正是她主动的,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是她一次次地主动来贴近他,倒贴他,是她自己说她会喜欢他一辈子,会一生一世地陪着他。
他要订婚的事情,是家里安排的,订婚的对象是他一起长大的女孩,认真算起来,他也是喜欢过她的,毕竟大院里的女孩就那么几个。
至于游樱,他并不觉得婚后会有什么变化,结婚归结婚,他还是会养着樱樱,如果樱樱想要一个孩子,他也会给她的。
只是,他忙完落了一小段空闲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樱樱这一次怎么这么久没联系他,他看着两人空空荡荡的聊天对话框,眉间微蹙,眸色微沉,胸口划过了一道异样,他抿直唇线。
原本是想发个信息问问她,但不知道想了什么,唇轻薄地扬了扬,按捺下心情。
或许她正在耍小性子,也许听到了他订婚的事情。
他喉结滚动,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就这样吧,就像以前一样,她生着闷气,过段时间,她就乖乖地好了起来,来找他了。
*
盛司尧看着查到的消息,都说沈繁星带着盛屹初出国了,他觉得荒谬,盛司珩和爷爷怎么会同意?但如果他们俩没有出境,那他们能去哪里?显然不在本城。
盛司尧脸色沉了沉,没有了这两人,盛司珩就几乎没有了弱点。
盛锐成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冷漠一笑:“阿尧,你找我来,就是要说这件事?你怕不是以为我会跟你一起来害我的亲生儿子?”
盛司尧抬起了眼皮,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盛锐成,也笑:“你会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懂你有多想报仇,阿珩啊,也没把你当做亲生父亲。”
他说着,见盛锐成脸色难看阴沉,补充了句:“您放心,我只是想坐上盛家的当家人位置,我不会要了阿珩的命的,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亲人,我也不想满手血腥。”
他语气微顿,却不给盛锐成插话的机会,一鼓作气,嗓音带着诱惑道:“您应该也不想,阿珩什么把什么好处都占了吧?您的另一个儿子可是死不瞑目啊……”
“闭嘴!!”盛锐成红着眼睛,瞳仁放大,太阳穴青筋起伏,咬牙切齿地盯着盛司尧。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手指隐忍地握着拳头。
盛司尧知道他戳中了盛锐成的痛处,不但不闭嘴,反倒添油加醋:“您善良,但阿珩可不会,他和他妈妈一起害那位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他拿走的可是别人的生命,但是,您夺走的仅仅只是他继承人的位置罢了。”
盛锐成手上骨节泛白,后槽牙紧紧地绷着。
空气中好似绷着一张弦,紧张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盛司尧脸上却含着笑,静静地看着盛锐成,等待着他会说出令两人都满意的回答。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盛锐成眼中闪过了什么,他沉声冷笑:“行,但是……”他黑眸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他的命必须留着,怎么说也是我的独苗了。”
盛司尧垂眸,敛去了眼中的复杂和阴戾,嘴上却应道:“那是自然,亲兄弟之间,怎么能伤及性命?”
他抿了抿唇角:“您觉得,繁星和初初真的出国了吗?”
盛锐成想也不想地摇头,知子莫若父:“阿珩他偏执自负,他装得再不在意,他也很在意初初和沈繁星,而沈繁星又一心想要离开他,他根本不可能同意让他们母子俩出国离开了他的掌控。”
盛司尧眉心沉沉一跳,挑了下眉头:“所以,那对母子被阿珩藏起来了?我原本还以为是爷爷,爷爷帮助繁星离开的。”
“老爷子?”盛锐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嗤,“老爷子最无情,嘴上说着疼爱,其实他眼中只有盛氏集团的利益。”
盛司尧看了眼盛锐成,暗自一笑,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独裁专制,牢牢利用两个儿子的婚姻,进行商业联姻,也活生生地拆散了盛锐成和他的初恋女友,结果,那个初恋女友还自杀了。
这么多年,父子俩虽然都不提,但是恨意和生疏始终隔离在父子之间。
盛家啊,看着金玉满堂,却早已被蠹虫腐蚀而空,摇摇欲坠。
“爷爷啊,就是管太多。”盛司尧轻叹。
盛锐成眼中浮现深深的恨意,他太恨了,老爷子就是管太多了,他的爱人,他最爱的儿子,可以说,他们都死在了老爷子的专制独裁下。
“不过,阿珩应当把人保护得很好吧,我们得想办法找出那两人的位置。”盛司尧道。
“查查看阿珩最近下班后都往哪里去。”盛锐成瞥了盛司尧一眼,冷笑,“老宅不是还养着个女人,肚子里也有个孩子,是吧?”
盛司尧见盛锐成目光灼然,忽的生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盛锐成懒得戳穿他:“无所谓了,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阿珩的?呵,说是我孙子,就我孙子吧,那个女人也可以利用上,给阿珩添堵,还有陆家那位千金和温家那位,不是都很恨沈繁星吗,别小瞧了女人们的嫉妒心。”
盛司尧薄唇勾起了浅薄的弧度,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