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司珩嗓音淡淡:“顺手罢了。”
风姨唇角溢出一丝笑意,但她没有揭穿盛司珩,什么叫做顺手,哪来的顺手?谁家里会顺手买这么多价值不菲的珠宝?她以前怎么就没见阿珩顺手给别的女人买东西。
风姨把水杯给他:“繁星今天去哪里了?早上问她也没回我。”
盛司珩不喜欢随意说别人的事情,他淡淡道:“下次她会告诉你的。”
风姨嗔怪:“你也多上点心,繁星长得好,也优秀,难保哪天就跟人走了,到时候你就孤单一个人了。”
听到这句话,盛司珩的心脏扯痛了下,他下颔绷了绷,有些发闷。
沈繁星和梁泽臣去做亲子鉴定了,也就是说,她随时都有可能回梁家,回了梁家,她……
他眉眼阴沉了起来。
沈繁星平日都会给他发许多消息,今天却只有早上那条,他回复了之后,她甚至连只言片语都不曾再发给他。
盛司珩走到客厅,漠然地坐在盛屹初的身旁,他面无表情,长腿交叠,沉默了一会,淡声轻哼:“想沈阿姨了么?”
盛屹初闻言,抬起头,他抿唇,漆黑的眸子里倒影着盛司珩的面孔,他仿佛看透了所有,说:“爸爸,你想沈阿姨的话,可以自己给她打电话。”
盛司珩喉结微动,唇线绷直,轮廓线条冷硬,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盛屹初好一会,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拿出了手机,修长的手指微动,打了电话。
“喂?”是沈繁星温柔的嗓音,似是能驱散一室的寒气。
盛司珩语气冷淡:“在哪?”公事公办。
沈繁星没有多想,报了个地址,她又柔声道:“可能会晚一点,你让初初先睡觉,我今天没有开车出来。”
“嗯。”盛司珩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挂断了电话。
盛屹初抬头看了他爸爸一眼,面无表情,他猜他爸爸要出门了。
*
沈繁星和盛司珩通完话,看了眼时间,的确该回去了,她今天出门,本来也没想到会这么晚。
梁泽臣望着她,他薄唇似有若无地扬了下,有些讥讽:“盛司珩么?”他的语气听着不怎么友善,都是男人,都有男人的傲慢。
“让他等等是应该的,他这样的男人,你越是黏着他,他越是嚣张自大。”
沈繁星笑了笑,两人站起来,往外面走。
梁泽臣的手里提着满满的购物袋,他是真心想好好对沈繁星的,毕竟她是他唯一一个真正血脉相连的妹妹。
他今晚跟她吃饭,说起以前的旧事,没忍住喝了点,原本是要继续自己开车的,但是繁星阻止了他。
他唇角轻轻扬起,看她拧眉阻止他,轻声训斥他的模样,他终于觉得两人亲近了些,她长大了,越来越像妈妈了,但又似乎还是小时候那惹人疼爱的模样。
他又不自觉地想起岁岁,他若是喝多了,岁岁也不让他碰车的,他的心脏狠狠地扯痛,酒精麻痹神经,他太阳穴隐隐作疼,他和岁岁的关系僵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梁泽臣不再想,他淡笑着道:“司机去开车过来了,我们等一会。”
沈繁星点了点头。
多了个妹妹,梁泽臣似乎也变得絮叨了,他忍不住再次提起:“繁星,盛司珩不是个好归宿,他这人没有心,还有个别人生的儿子,后妈难当,你这么好,值得最好的。”
沈繁星垂下头,晚风吹过她脸庞的碎发,吹入她的脖颈,她抿了抿唇,胸口是有些闷的。
她当然知道后妈难当,可是,初初是她的宝宝呀,她一开始就是为了他来的,至于盛司珩,她现在心动了,她喜欢他,就算他喜欢着别人,但他也会为了她心动某些瞬间吧?
不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男人的脸背对着光,隐匿在了黑暗之中,越发显得轮廓深邃,高深莫测又难以捉摸。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骤然听到两人的对话时,胸口传来一阵突兀的悸痛,疼得他手指紧紧地攥起,指腹冰凉。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不是个好归宿,可是,分明是她主动闯了进来,一步一步走进他的领域,她说过她不求他的感情付出,那她现在想离开么?
他喉结轻动,薄唇抿成了凛冽的直线,眼里的温度淡到几乎不存在,显得有些晦暗,眼见着沈繁星就要上梁泽臣的车子,他才喑哑着嗓音开口:“沈繁星。”
沈繁星一怔,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是他的时候,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圆圆的,潋滟的眸子都变得可爱,他心里一软,就又见到她笑了起来:“盛司珩,你怎么在这?”
他表情很淡,没有回答她的话。
但是,对于沈繁星来说,他什么都说,就等于什么都说了,她可以用自己的想象力弥补,她笑的眉眼弯弯,眉目舒展飞扬,快步朝他走来,倏然一把就抱住了她,投入了他的怀抱,她嗓音轻快:“你想我了呀,所以特意来接我,对不对?”
盛司珩只觉得胸口空缺的一块仿佛被什么填满了,萦绕了许久的烦躁慢慢地消散了。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他淡漠的神情险些就崩盘了。
他微微垂眸,看着她的头顶,嗓音淡淡:“出来买个东西,就顺路来接你。”
“哦。”沈繁星笑意更深,“知道啦,你不想我,是我想你,行了吧?”她嗓音里的甜度浓郁得盛司珩连身体里的血液都仿佛变得甜腻,他周身笼罩的寒气早不知不觉消散了,眉梢染上了不甚明显的宠溺笑意。
梁泽臣看到沈繁星义无反顾地就往盛司珩的怀里扑,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更何况,他还看到盛司珩故意摆着架子、对她不冷不淡的模样,眉眼上的阴郁浓郁得化不开。
他冷着脸,沉声道:“就不劳烦盛总这个大忙人来送繁星了。”
盛司珩抬眸望向梁泽臣,他神情淡淡:“梁总,繁星住在盛家,我来接她,有什么不对的么?”
梁泽臣眼底冷意弥漫:“你们盛家不过是欺负繁星孤身一人,从今以后她的背后有梁家。”他干脆把话说开,“很抱歉,盛总,盛家我们梁家高攀不上,繁星有她适合的结婚对象,我们梁家会为她安排,何况我想问你,你现在让她身份不明不白地跟着你,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