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她听得出来姜棠在挑拨离间,不过就是暗示她是替身罢了。
她胸口发闷,替身?这话听着真让伤心,让她的廉价更加廉价。
姜棠自顾自缓缓地陈述道:“月亮姐姐也像你这样漂亮,她和你真的很像,她以前对我很好,她去世了我和盛先生都很伤心。”她轻轻地咬了咬下唇,又很快解释,仿佛怕沈繁星多想,却越抹越黑,“我和盛先生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来我这,我们只是一起怀念月亮姐姐,毕竟认识月亮姐姐的人也不多,他一个人承载了太多太沉重的回忆了,太累了。”
沈繁星听着有点恶心,她慢慢地蜷缩起手指,忍耐着。
不得不说,姜棠这人跟她想得不一样,姜棠比她想象得更加绿茶,更加白莲,更知道如何恶心她。
姜棠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包含了太多意思,既炫耀了她和盛司珩独有的共同的回忆,又炫耀了她是盛司珩的红颜知己,还炫耀了他们之间不一般的关系。
姜棠嗓音柔和:“沈小姐,真的很感谢你的出现,不管怎么样,至少帮盛先生走出了月亮姐姐去世的阴影,帮他转移了感情。”
沈繁星胸口深深地起伏了下,她黑眸定定地看着姜棠:“你感谢?你是月亮的朋友,替她感谢?还是以你自己的名义感谢?”
她眼里的讥讽太过明显,姜棠差点就接不住,眨了眨眼:“替月亮姐姐感谢的,月亮姐姐特别善良,她会感谢你替她陪在盛先生身边的。”
她话里话外都在指出,沈繁星只是个替身罢了。
沈繁星指甲微微陷入掌心的嫩肉,她知道自己本来就比不过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真的就只是作为一个替身而存在的。
她长得像小月亮么?可是,盛司珩之前见到她,一点都没有被震惊的样子。
姜棠继续说:“沈小姐,你知道吗?盛先生身边的人,唯一真的见过月亮姐姐的人只有我。”她话里的亲昵怎么也遮掩不了。
沈繁星闻言,微微拧了眉,只有姜棠见过月亮……
“盛先生那时候眼睛看不见,受伤了正在休养,所以他没见过月亮姐姐的长相。”姜棠说着,轻轻地笑了笑,声音里有艳羡,“喜欢一个人,是不在乎外表的,只要感觉对了,就行的。”
沈繁星眼皮跳了跳,指甲越发地深陷掌心之中。
姜棠又道:“沈小姐,你要不要看看月亮姐姐的照片,真的和你很像。”
沈繁星承认,她听到这个邀请,的确心动了,她想看小月亮的长相,她想知道这个被盛司珩捧在掌心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也想知道,她们真的长得那么相像么?她当年怀孕生下初初,跟她们长得相似有关么?
姜棠拿出了手机,沈繁星朝着姜棠走了过去,她站在姜棠的身边,垂眸看着姜棠的手指点亮了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和盛司珩方才的照片,两人亲密极了,还真是般配。
姜棠急忙忙地关上了锁屏,有些慌乱:“不是,我和盛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繁星觉得好笑:“我想的什么样?我什么都没说。”
姜棠急红了眼,就像她被沈繁星欺负了一样,慌张道:“我只是觉得这张照片好看……完了,盛先生要生气了,他不让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沈繁星的心脏缓缓地跳动着,一会急,一会慢,但是胸口却一直都是疼痛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坍塌。
盛司珩的面孔在她的眼中变得模糊又遥远,又变得有些恶心,他把她当做廉价的替身,他不在乎她,她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甚至,他可以一边跟别的女人一起怀念前任,却一边钓着她,看着她为他生、为他死。
她也告诉自己,不要只听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可是已经足够了,盛司珩都带这个女人来她的生日宴了,就差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诫她沈繁星,他早已经不想要她了,她不能再自作多情了,男人绝情起来,只会更加绝情。
她的心像被针扎着一样疼痛,太疼了,疼得她呼吸都艰难。
她转身想要离开。
露台下的泳池传来一些宾客的声音,有笑声和谈话声传来,姜棠忽然从身后拽住了沈繁星,微微用力。
沈繁星一怔,回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两人就站在了露台边缘,下面就是露天泳池,而姜棠站的位置岌岌可危,只需要一用力,就会坠落。
姜棠眼圈泛红,声音颤抖,被风吹散,却也被风吹到他人的耳中:“沈小姐,你不能这样说月亮姐姐,你们是有些像,可是,月亮姐姐是独一无二的,盛先生永远都忘不了她。沈小姐,你骗得了初初,却骗不过盛先生的。”
沈繁星面无表情,姜棠往后一仰,就要往下坠落,而她的手还抓着沈繁星的手腕,按照正常人的求生本能,会下意识地甩开姜棠的手,在外人看来,就是沈繁星把姜棠推了下去。
姜棠没想到她看到了盛司珩也出现在了露台上,就在沈繁星的身后,为了更逼真,她惊呼出声:“盛先生。”柔弱的尖叫声也溢出了口。
却没想到,沈繁星仍旧面无表情,但始终没推开她,反而一用力,把她往反方向拽,直接将她拽了进来。
姜棠挣扎了一下,因为惯性,沈繁星却站在了露台边缘,一个不小心,在力的作用下,往下坠落的人倏然就变成了沈繁星。
沈繁星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白,她看到了盛司珩,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听到了什么,在她坠落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他骤然睁大的眼睛和仓皇的神色。
原来,他也会为她担心受怕,只是不知道,他担心的是她,还是她所替代的小月亮。
真是讥讽,不是么?
沈繁星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眼皮轻轻地颤动,她知道,下面只是个游泳池罢了,她会游泳,但随风坠落的感觉太好了,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在乎。
“砰”一声,沈繁星落进了泳池中,水花四起。
“沈繁星!”这是盛司珩嘶哑的吼声,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有的只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他怕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