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一阵兵荒马乱,谁也不知道,这个怀孕的女人怎么混了进来,医疗团队只管沈繁星,匆匆忙忙地冲向了沈繁星。
姜棠见那几人离开了,都还没回来,可她怎么办?她肚子太疼了,疼得她无力痉挛,蜷缩在角落,冷汗涔涔,身体僵硬。
她用尽力气,却也只能哑声喊道:“救救我,救救我……”她身下的血已经弥漫开来了,在地上形成一滩污渍。
医者仁心,医疗团的医生忍不住看向了姜棠。
盛屹初脸色阴暗,眉眼染上狠厉:“这个女人私闯民宅,赶出去,你们快给我妈妈治疗。”
医生们面面相觑,他们服务于盛家,自然也知道这个小少爷的身份非比寻常,何况,小少爷平日不发飙,但现在沉着一张脸的模样还是挺吓人的。
他们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管莫名其妙的女人。
姜棠满脸都是眼泪,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疼痛和孩子的失去,她被阴郁的绝望笼罩着,疼得撕心裂肺。
她瞳孔瑟缩,全身颤抖,孩子没了,真的没了,怎么会这样,她的孩子怎么会没了,她明明只是来吓唬沈繁星的,她要为自己和孩子争一份光明的前途,孩子怎么没了?
孩子没了,她要怎么办?盛家怎么可能容得下她?盛司尧知道他的孩子没了,会对她怎么样?
她想到盛司尧阴戾的面孔,全身发软冷颤,她是真的害怕,黑发都被汗水浸湿,狼狈地贴在脸上,死死地咬着下唇,口腔里都是浓重的血腥气,无力地求救:“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可是周围的人忙忙碌碌,来来回回,没有人把她放在了眼里,每个人的面孔都变得狰狞恐怖,如同死神,每个人都是杀了她孩子的凶手,尤其是沈繁星和盛屹初。
她好恨。
沈繁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她好像处在一个暗无边际的空间里,没有一丝亮光,她全身都疼,后脑勺尤其,仿佛被人用尖锐的锤子狠狠地砸开过,她眼皮沉重,渐渐地好像见到了远处的亮光。
些微的,不甚明朗的,还有人在焦急地喊着她:“妈妈,妈妈……”
对的,她恍惚地想起,她当妈妈了,她在博洛尼生下了一个孩子,孩子呢?她生下的是阿珩的孩子。
她的心如同被撕开一样疼,阿珩不要她了,不对,他从来就没要过她,他说过,他根本上就不爱她,她等待了那么久,什么也没等到,他们没有缘分,他也不相信她。
他没有心,没有心的人,永远学不会爱,她太累了。
“妈妈,妈妈,不要抛下我,妈妈,你快醒醒。”盛屹初奶声奶气的,他竭力克制又冷静,但声音里还是带着无法隐藏的颤抖。
沈繁星心脏纠结成了一团,她咬紧牙关,不知哪来的力气,让她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突然的光亮,让她眼前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好一会,脑袋也空白了许久,这才听到初初带着哭腔的声音:“妈妈,你醒了,我以为……”
沈繁星微微垂眸,看到初初趴在了她的胸口上,紧紧地抱着她,她抿了抿唇角,眼睫毛轻轻地颤着,如瀑布一样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奔腾着,那些被她遗忘的岁月,却一下浮现,格外清晰。
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初初,心脏颤抖,疼得她无法呼吸,她眼泪忽然就湿了,热气蒸腾,默默地落下。
她的孩子,她的初初,她辛辛苦苦怀的孩子,原来已经这么大了,可她却错过了他那么多年的成长。
她记得她怀孕时候的软弱和无助,也记得初初的每一次胎动和陪伴,是他陪她度过了艰难的时期,他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很乖,不闹,也很健康。
她眼泪滚落,轻轻地吸了口气,颤抖着嗓音:“初初……”
“妈妈。”盛屹初抬起头,他眼睛猩红,眼眶都是红的,显然还在后怕,怕妈妈会一直这样躺着。
沈繁星眼泪落着,唇角却轻轻地扬了扬,恢复了记忆的她,再见到初初,更是爱到不能自已,更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真的当妈妈了,怀胎十月到现在。
“太太,你怎么样了?”医生焦急地问,“别乱动,你后脑勺的伤口刚包扎好。”
沈繁星感受到后脑勺尖锐的疼,听到医生对她的称呼,再想到她曾遗忘的那些岁月,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胸口仿佛空缺了一块,除了讽刺就是痛苦。
因为,她曾经真的很喜欢盛司珩呀,她一直在等他的感情,等他的爱意,但却只等来无心的他,他是一个无法温暖的人,没有心,学不会爱,只会让人绝望,一意孤行,自私自大。
那年,他也是这样囚禁着她,不让她离开,要折磨她,惩罚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一点都没有长进。
而她早已经心灰意冷了。
细细密密的疼痛如同蜘蛛网,遍布她的身体,她又想起,她晕倒之前,是姜棠。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姜棠又出现在盛司珩的身边,而这一次,她还怀了盛司珩的孩子,也算得偿所愿。
真脏,她掐紧手掌心。
医生给沈繁星又做了检查,确定没什么大碍后,就准备离开了,即便他们始终觉得,沈繁星好像变了些,变得更冷了些,但这不关身体的健康,所以,他们也没多问。
盛屹初好像很担心沈繁星再出事,所以,一直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一瞬都不肯放过,他缺乏安全感。
沈繁星心里柔软,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温柔地给他保证:“初初,你放心,妈妈不会随便扔下你的,妈妈会陪着你长大。”
“嗯。”盛屹初用力点头。
沈繁星问道:“那个怀孕的阿姨去哪里了?”
盛屹初眼眸中闪过不明显的戾气:“爸爸让人送去医院了。”别人都说那是他的弟弟,呵,他的弟弟只有妈妈生的。
沈繁星唇角轻扯,那是盛司珩的儿子,他当然着急了,人都不在,但却始终能安排人保护姜棠是么?
“你有没有吓到?”繁星压下了胸口的闷气,柔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