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第二天才知道,顾舟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好的给他带粥,结果,顾舟随便敷衍地留给他一份,另外的好几份直接带着就去了别的病房。
朋友目瞪口呆:“行啊,原来我只是个工具人!!”
顾舟凉薄的嗓音远远地传来:“不喝连粥都没有。”
*
盛屹初经过了一晚上,已经好了,不烧了,脸也不红了,只是仍旧有些病后的恹恹,他抿着唇,有些粘人,但又不好意思。
风姨笑道:“初初很喜欢妈妈是不是,大家都喜欢妈妈的,生病了会更依赖。”
他的确很想粘着沈繁星,风姨假意生气:“你这个坏小孩,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不喜欢风奶奶了是吗?”
盛屹初连忙摇了摇头,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语气淡定:“我想见妈妈,大家生病的时候,都能见到妈妈。”
风姨心里是明白的。
正说着,顾舟推门进来,手上还提着好些早餐,盛屹初看到他还在,眉间流露出一丝不着痕迹的不悦,他抿了抿小嘴,眼眸黑漆漆地就盯着他。
顾舟对他扯了下唇角,盛屹初眼眸更沉。
因为昨晚已经说好了,所以沈繁星也没跟顾舟客气什么,几人一起吃饭,盛屹初胸口起伏了下,忽然道:“妈妈,你可以喂我吗?”
这下,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沈繁星当然同意了,他不舒服,想要撒娇,情有可原。
顾舟很明白,这是这个小不点给他的下马威,想让人知道,沈繁星最重要的人始终是他。
晨光渐渐地透过窗户,将地面分割成了几块,气氛安静和谐又温暖。
盛司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个画面,他们就好像是一家人,夫妻俩带着生了小病的儿子。
他脸色沉沉,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胸口有些郁结。
顾舟怎么在这?他风尘仆仆、连夜赶了回来,几乎一夜没睡,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胸口起伏了下,手指攥紧又缓缓地松开,恢复了面无表情。
推门的动静引起了屋内几人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盛屹初反应最快,乖乖地喊了声:“爸爸,你回来了。”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甚明显的喜悦,他这一次生病,有妈妈陪伴,还有爸爸陪伴,他记得几个月前,那次他不舒服,也是妈妈陪着他的。
风姨很惊讶:“阿珩,你不是还在出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繁星和顾舟都没说话,盛司珩嗓音淡漠,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初初病了,我担心,就回来了。”
沈繁星抿起唇角,不置与否。
“顾总,你也在这,犬子生病,麻烦你了。”盛司珩垂眸看着坐着的顾舟,很快就拿回了主人的态度。
顾舟心里冷笑了下,很明显,他怎么可能是帮盛司珩的忙,但盛司珩偏偏就这样说了,让他不得不承情。
顾舟淡声:“举手之劳,繁星是我的朋友。”他说的是朋友,而不是同事,以前的上下属,至于是什么朋友,就耐人寻味了。
两个男人短短的两句话,就已经在无形间交锋了一回,刀光剑影。
沈繁星没注意,但是顾舟在这的确不太方便,她还有账要跟盛司珩算,过了会,她见顾舟要走,想起顾舟的衣服还在她那,连忙站了起来,把外套递给了他,她嗓音柔和如泉水:“昨晚谢谢你了,这是你的衣服,现在已经不冷了。”
盛司珩听到这话,眸光幽深寒凉,如同寒潭之水,也就是说,沈繁星昨晚一直穿着顾舟的衣服,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她身上沾染了别的男人的气息。
顾舟垂眸浅笑,他不用看过去,就知道盛司珩该有多生气了,他笑了笑道:“没关系,我是男人,总不能见你穿得单薄。”
最后,沈繁星还出去送顾舟。
盛司珩全身轮廓紧绷,脸色阴寒,因为休息不好,眼下青黑浓浓,有些吓人,他见沈繁星进来了,就淡声对风姨道:“你先带初初出去,我们收拾一下,就回家了。”
风姨担心他们争吵,劝道:“有话好好说啊。”
盛屹初也道:“爸爸,妈妈昨天晚上一直照顾我,她很累的。”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繁星憋了一晚上的气,她也累了一晚上,现在没什么精力,她简单地收拾了下盛屹初的东西,语气很淡很疲劳:“如果你跟我谈的不是初初的抚养权,不好意思,我不想跟你说话。”
盛司珩眸光暗沉,她能轻易挑起他原本就燃烧起来的怒火,她不想跟他说话,她眼里只有盛屹初。
“不想跟我说话,那你想跟谁说话?”盛司珩的语气讥讽,冷极了,“跟顾舟?温廷识?”
沈繁星抿了下唇角,隐忍着怒意。
盛司珩不想承认,他内心隐隐嫉妒着盛屹初,可是,他怎么会嫉妒?沈繁星就是个骗子,她死了也就罢了,可她偏偏还活着,她还回来了,可她忘了他,不在乎他!
“你想跟我谈的只有初初么?”盛屹初问。
“是。”沈繁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她想到昨天,她就心疼不已,而昨晚那样的场景对初初来说,再寻常不过了,他生病了就是一个人。
“盛司珩,你到底有没有做父亲的责任心?初初生病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工作?是我知道你很忙,可是你忙到这么多年,他生病,你没有一次是陪在他身边的吗?”她仰头看他,黑眸里倒影着他的身影,眼圈微微泛红,睁大了双眸,眼里都是怒意,“你知道不知道,孩子需要的是陪伴,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根本就照顾不好初初!”
“我照顾不好,你就可以么?”盛司珩声音冷沉,“沈繁星,要不要我提醒你,如果不是我,初初早就被你打掉了。”
沈繁星瞳眸瑟缩,哑然失声,怔怔地盯着他看。
“你缺席了他这么多年的人生,是我照顾着他长大的,你现在摆出一副慈母样子,给谁看?”
人生气的时候,对着亲近的人,总是能准确无误地扎进对方最痛之处,扎得对方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