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深呼吸,她背脊挺直,一步一步踏在了光束里,烟尘轻舞,朦胧却又神圣的光晕笼罩着她,海藻般的头发在光晕下显得毛茸茸的,却撩得人心尖随风动。
优雅衿贵,妩媚动人,再美好的词都难以形容出她此时的风姿。
一步一步都像是走在了人的心上。
她走到了钢琴旁,才缓缓地转过身,灯下美人,她有着这世间难有的美人骨和美人皮,她轻扬下巴,红唇轻勾,笑意嫣然,分明是温柔的,神圣的,却让人生出了想要匍匐在地的冲动。
这是被神明吻过的女孩呀。
沈繁星笑了笑,眼眸弯弯,她声音温柔道:“谢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以表谢意,献上一首曲子。”
她说完,就坐了下来,这样的容色,连灯光都会格外怜爱她,肤色干净,没有丝毫杂志,美得不像真人,她的裙摆散开,星辰与日月同光,映衬着脸上的落日星辰妆。
温瑜眼皮疯狂地跳着,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陆季季比她更慌乱,她觉得她要失去什么了。
游樱轻笑,轻蔑地看了眼陆季季和温瑜,笑眯眯地说:“有些人也配穿星空裙,现在看起来,就跟假货没区别。”
温瑜抿直唇线,冷着眉眼,她知道游樱是说她们穿的星空裙,比沈繁星的裙子看起来廉价,她真的恨死了,但凡知道梁家的千金是沈繁星,她死也不会穿什么星空裙,来应和今晚的宴会主题,白白给沈繁星做配。
“梁家这位千金听说之前被养在了乡下,她会弹琴么?”
“该不会乱弹一通吧。”
“乱弹你也得给面子,热烈鼓掌。”
沈繁星微微垂头,修长的天鹅颈勾勒出美好的弧度,她修长白皙的双手放在了黑白琴键上,深呼吸,下一秒,轻盈灵动的音符就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众人的第一感受就是,这位梁家千金会弹琴,技艺纯熟高超,第二反应是,这首曲子……不正是刚刚陆家千金弹的吗?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弹别人的曲子?这不是陆家千金自己谱写的曲子吗?
明目张胆地盗窃吗?
温瑜冷笑,讥讽:“抄袭,季季她抄袭你的。”
温廷识也皱眉,眉眼间凝结了淡淡的冷意,显然不是很赞成沈繁星再弹这首曲子,因为据他所知,陆季季从不肯将这首曲子授权。
游樱瞥了眼温瑜,阴阳怪气:“抄袭陆季季的?你问陆季季,看她敢承认吗?她最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小偷。”
陆季季脸色苍白如白墙。
温瑜和温廷识都有些奇怪,这首曲子不就是陆季季的么?他们记得她从高中时期就一直弹这首了。
游樱笑眯眯的:“陆季季不是从不肯给人看这首曲子的谱子么?你们说她都不给人,我们繁星怎么会弹的呢?”
“她们以前住在一起,谁知道沈繁星什么时候偷的。”温瑜冷声。
游樱眼波流转,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笑话。
这些人纷纷闹闹,沈繁星却沉浸在了钢琴之中,明明是一样的曲谱,但是演绎出来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准确来说,沈繁星弹的是陆季季的高配版,不仅是技艺更高超,连感情都比她充沛,余音绕梁,缭绕人的心间,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仿佛被她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这里,可以肆意地舒展自己,可以无止尽地放松,忘掉俗世的烦恼。
温廷识脸色慢慢地变了,他怔怔地望着光束下的沈繁星,听着这熟悉的乐曲,他喉结轻动,心念微颤,上次在琴行他听到的钢琴曲,是她弹的么?他想找的那个人,是她么?
温瑜气得差点把舌头咬到了,头脑发胀,沈繁星怎么会弹钢琴?还弹得这么好!
游樱笑得妩媚:“开心么?温大小姐。”
温瑜冷笑:“偷人家谱子。”
温廷识自幼就对音乐有超乎常人的理解和感悟,他听了沈繁星弹的钢琴曲,忽然生出了一种,这首曲子的真正主人应该是沈繁星的感觉,他听到前面的时候,还不是很确定,但是等到结尾那段,他瞳孔微缩。
陆季季之前弹的曲子,他听的时候,总觉得结尾很勉强,有些生硬,他还以为是他要求太高,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结尾,浑然天成。
他下意识地去看陆季季,只看到陆季季苍白慌张的脸色,她轻轻地咬着下唇,呢喃:“廷识哥哥,我……”
温廷识什么都明白了,他拧起了眉头。
沈繁星脑海中闪过了太过的画面,思绪混乱,头脑发胀,眼皮发热,她好像看到了妈妈,陆季季就是个无耻的小偷。
妈妈会温柔地对她笑,妈妈说,只要她幸福就好,可是,妈妈,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不三不四地待在了一个男人身边。
一曲结束。
沈繁星轻轻眨眼,眼泪落下,折射出微弱的光线,水光一闪而逝。
盛司珩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底一软再软。
姜棠说:“盛先生,月亮姐姐知道你忘不了她,肯定很开心的,你看,你再找的人也不过是她的替身。”
是么?
盛司珩轮廓冷硬,神情冰冷,似有若无地嗤笑一声。
真爱,是不是也不过如此。
他抬眸,看到顾舟、颜弈,还有那个温廷识都怔怔地看着台上的沈繁星,他眼眸沉下,眼底无光,不悦地抿直了唇线,他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
盛司尧站在了角落里,他几乎融入了黑暗之中,他收回了看着那束光的目光,低眸,唇畔有着似有若无的笑,很有意思,不是么?
龙的宝藏,沈繁星。
她总是能带给他惊喜,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惊艳。
只可惜,这样的女孩,总是太傻,眼里能看到的就只有他的弟弟。
盛司珩,根本不配。
很好,他们很快就要分开了,是时候让盛司珩自食恶果了,他这个弟弟,也该明白上天不会一直怜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