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爷子联系了沈繁星,沈繁星挂断了电话后,还有些恍惚,盛爷爷居然要带初初来跟她见面,她愣了一会,深呼吸,连忙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她穿好外套,匆匆提包离开的时候,在外面办公室工作的好多下属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大多觉得她要去约会,所以才这么着急下班。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家小厨,厨师家祖上清末的时候曾在宫廷当过御厨,一代代手艺传承下来,这家百年私厨也一直传了下来,不对外开放,想吃都要提前预约,当然,普通人也根本预约不到。
沈繁星把车子停在了庭院中,她从驾驶室出来,关上车门,银杏树的落叶铺满了整个庭院,尽头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初初。
盛屹初一个小时前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尽管他想克制自己,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就往外面看,抿着小嘴,神情严肃。
盛老爷子又是心酸又是吃醋:“臭小子,几天没见太爷爷也不见你这么想,马上就见到你妈妈了,至于这么着急吗?”
初初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但他心里一清二楚,妈妈是不一样的,跟爸爸都不一样。
盛老爷子还能不知道吗,要是沈繁星想带这臭小子离开,他肯定屁颠屁颠地收拾好行李,转头就跟着走了。
等到盛屹初听到车子的声音,就彻底坐不住了,迅速地站了起来,往外面跑去。
“妈妈。”他动了动唇,喊道,然后就冲着沈繁星跑了过去。
沈繁星弯了弯眉眼,就站在原地,等着初初将她抱了个满怀,她蹲着,眉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冷吗,我们进去吧。”
盛屹初摇了摇头,他抱了妈妈,闻到妈妈身上的味道,那颗焦躁了许久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好像更想要跟妈妈生活在一起。
沈繁星牵着他的手,往里面走去,初初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好像生怕被她甩下,这一次见面他变得粘人了许多。
盛老爷子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喝着茶,满脸笑意,看着和蔼,倒是不像外界说的已经老糊涂了,他看到沈繁星,故意吹胡子瞪眼的:“你这丫头,把爷爷忘了是不是,都忘了爷爷多疼你了,小没良心的。”
沈繁星笑了笑:“盛爷爷。”她声音放软,是求饶。
盛老爷子轻哼:“每次都让你记得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没一次来的。”
沈繁星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感谢盛老爷子,也跟他处得来,但内心却始终没办法跟他亲近,大概是一种从心底深处传来的直觉。
何况,他当年负了阿婆,阿婆苦了这么多年,而盛爷爷再亲切,也始终是盛家杀伐果断的当家人。
“你是不是怪阿珩?他有很多苦衷的,他这个孩子很苦的。”盛老爷子看了看沈繁星。
沈繁星睫毛轻颤,摇头否认:“我们都分开了,说不上怪,只是,他不愿意让我见初初……”
盛老爷子轻叹气:“繁星,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阿珩的想法吧,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他又何必拿初初吊着你?”
沈繁星垂下眼睫毛,她拿了个杯子,给初初倒了杯菊花茶,眼底的嘲讽却显而易见,难不成老爷子想说盛司珩这样做,就是深情和喜欢么?喜欢一个人就要伤害一个人?何况,他早就说了不在乎,不喜欢了。
女人就是太会心软,太会脑补,自以为对方很喜欢自己,只是不擅长表达。
“繁星,当年的事情,你没有想起来么?”盛老爷子又问。
沈繁星摇了摇头:“没有。”只除了偶尔会头疼,越想越是头疼,仿佛有人拿着锤子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敲着。
老爷子似乎心事重重:“外面的那些传言,你也别信得太多,很多都是假的,我看着阿珩长大的,他心里绝对有你的,何况当年,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以为你死了,他整个人都颓废了好长的时间,走不出你离去的阴影。”
沈繁星听着,却没怎么上心,老爷子只是个局外人,他看到的盛司珩不一定是真的盛司珩,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她已经累了,只想好好地跟初初过生活,好好地工作,好好地提高自己。
没有爱情,她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爷爷,当年的事情我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我和盛司珩有什么恩怨,但是我现在真的没心思管这些事情。”沈繁星看着初初吃着蛋糕的小侧脸,软乎乎的模样,心里软成了一滩湖水。
“爷爷,初初还小,我们不说这些了好吗?”沈繁星的声音很轻。
盛老爷子瞥了眼盛屹初,看到这小子乖巧的模样,满心满眼只有他妈妈,老爷子没好气:“我看他精得很。”
在老宅,光眼神就可以生吞好几个那个什么棠还是什么裳来着?到他妈妈面前,就是一只小白兔了。
盛屹初紧紧地挨着沈繁星坐,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给沈繁星夹菜,时不时还会用黑漆漆的瞳仁望着妈妈的侧脸,等沈繁星看过来的时候,两人视线对上,他就露出弯弯的月牙眼,水润润的眼眸中仿佛只有她。
“妈妈,我每天都有画画。”
“妈妈,我也弹钢琴了,你教我的曲子我已经会了,下次我弹给你听。”
“但是魔方我还有不懂的,你教教我。”
“妈妈……我……我每天都有想你。”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吞吞吐吐,耳朵不经意地就红了起来,火辣辣的似是小辣椒,偏偏脸色还一本正经。
沈繁星的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又蹭了蹭他的脸,想要掩饰的却是她突然红起来的眼睛,鼻尖微酸,隐有泪意想要汹涌,她调整着呼吸,红唇扬着,露出的是笑意。
盛老爷子瞪着眼,好家伙,盛老爷子养他一个月,都不见得他会说这么多句话,真的是气都没地方发了,简直没法比。
这臭小子。
老爷子看着眼前母子情深的画面,情绪复杂,心脏情绪缠绕。
满心都只剩下造孽二字。
“繁星,孩子还是跟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好,阿珩小时候,也是很期待父母的爱的,可惜,那对孽障……他现在性格别扭,就跟缺乏父母爱有关。”
沈繁星听到了,睫毛轻轻地缠着,心里不舍又犹豫。
初初是她的儿子,她当然想给他最好的,何况,她也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