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泽臣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繁星,嗓子有些干涩:“你喜欢上了盛司珩?”
沈繁星垂下眼皮,遮住了她眼底的复杂情绪,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哥,我应该是……喜欢他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大概只是想陪在他身边,陪在初初身边,以前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不想探究了。”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小七,你不知道他的过去,现在岁月静好,但你付出了感情,迟早有一天,和他过去有关的一切要铺展在你的面前,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办?感情是一把刀,一旦付出去,再收回就是鲜血淋漓。”梁泽臣眼神锐利得如同锋刃,“你觉得盛司珩爱你么?他会爱你么?他对你的感情又有多少?不用说爱不爱,他会娶你么?一个男人,连婚姻都不肯给你,你还能从他那边奢求什么?”
沈繁星心脏如同被人狠狠地攥住了,她呼吸有些困难。
但她是个胆小鬼,她不想去想以后,她只想享受当下。
她嗓音轻颤:“哥,爱总会消失的,现在就挺好的。”
她的确在自欺欺人,未来的痛苦和伤害,就留给未来的沈繁星来承受吧。
梁泽臣目光仍旧锁着沈繁星,沉默半晌,才又启唇问道:“盛司珩知道你是他儿子的妈妈吗?”
沈繁星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不知道我来盛家的真正原因,他以为我是因为盛爷爷才来的盛家的,哥,当初阿婆去世后,我太想要家人了,阿婆告诉我,初初是我儿子,我才知道我的儿子还活着。”
梁泽臣黑眸里盛满了心疼,他不用想都知道,繁星当初受了多少苦,她刚到盛家,肯定也受到了冷嘲热讽。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她是他梁泽臣的妹妹。
他问:“盛司珩的儿子也不知道你是他妈妈?”
“嗯。”沈繁星睫毛轻颤,提到初初,她的唇角掀起了淡淡的弧度,笑意浅浅,“他叫我沈阿姨,他很可爱,很乖巧听话。”
梁泽臣在心底叹口气:“你想不想他叫你妈妈?”
沈繁星当然想了,做梦都想,可是,正因为她是个妈妈,所以,她的一切行动都会考虑到初初的想法,初初还是个孩子,不怎么理解大人的世界,她冒然告诉他,她是他的妈妈,只会搞砸一切,还会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沈繁星摇了摇头,轻声道:“还不到时候,现在就很好,我陪在他身边,给他母爱,照顾他,这样就很好了。”
她的脸上不自觉就浮现淡淡的满足幸福,温柔至极。
梁泽臣眸光微闪,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母爱,他倏然有些羡慕盛司珩的儿子,有繁星这样的妈妈在背后偷偷地爱着他。
沈繁星转头看向了窗外,她睫毛轻颤:“我缺席了初初之前的人生,这几年他都没有妈妈,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想好好陪着他长大。”
落日的余晖照进车窗里,橘黄色的微光笼罩着她,在她周边晕开了朦胧的光线,温柔如她。
梁泽臣抿着唇,想着,他倒是要找个时间,看看他的外甥,他找回了妹妹,倒还附赠了个小辈。
他想到了什么,那份亲子鉴定让沈繁星看了会,他伸出手,收回了,淡声道:“既然暂时不想让盛司珩知道你和他儿子的关系,那这份文件交给我吧,不然盛司珩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就会发现一切。”
沈繁星低低地“嗯”了声。
梁泽臣瞥她一眼,说;“你是我妹妹,别再受委屈了,不高兴了就回梁家,我能护得住你,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只有盛司珩一人,以前你跟温廷识还有婚约,现在这婚约落在了昭昭身上,温廷识是个很好的男孩,有上进心,音乐素养也不错。”
他想到了什么,嗓音温柔,问:“小七,你和妈妈在外面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学什么才艺,你想不想学?哥哥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大师。”
沈繁星失笑:“哥,我都已经当妈妈了,也工作了,现在开始跟孩子一样学才艺么?”
梁泽臣就是太想补偿她了,就像对孩子一样宠着她。
沈繁星下车时,瞥到梁泽臣放在架子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老婆”二字,她想到了简岁微红的眼角,又想到梁泽臣外面的花边新闻,到底心疼简岁,还是开口道:“哥,要珍惜眼前人。”
梁泽臣眼眸黑沉,下颔线紧紧地绷着。
*
颜弈演唱会这天,沈繁星换了一条丝绒裙子,难得化了全妆,盛司珩和盛屹初也换好衣服,在楼下客厅里等她。
盛司珩正在看报纸,盛屹初有点无聊地靠着沙发背,他抿着唇,两条腿晃了晃,他以前有听别人说过演唱会,但这是他第一次去看演唱会,还是跟沈阿姨和爸爸一起去的。
他想,沈阿姨来了之后,他和爸爸做了好多以前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如果可以,他有点想用手机搜索下,第一次看演唱会怎么表现才不会被人看出来……
沈繁星下楼的时候,盛司珩抬起眼眸,看向了她。
男人轮廓线条干净利落,眼眸里却划过了一丝微妙的情绪,他微不可见地拧了下眉头,平时不见她打扮,今天就盛装打扮了,就为了要去看颜弈的演唱会?
他眼眸沉下,这么认真又期待的么?
沈繁星的心情显然很好,她眉眼笑意嫣然,眸光流转,对他道:“这样打扮好看么?去演唱会还可以吧?”她又朝他晃了晃她手里的包,里面装了不少东西,“都是演唱会的周边,等到了现场我发给你们呀,走吧初初,我们出发看演唱会啦。”
盛屹初点了点头。
沈繁星很自然地就抱住盛司珩的手臂,亲昵极了,她今天喷了香水,是紫罗兰香混着淡淡的树莓香,她的味道萦绕着他,他垂眸,难得淡声夸她:“香水不错。”
沈繁星眼睛亮亮的,弯唇笑:“这是颜弈代言的新香水,我看有的粉丝建议,去看演唱会也要喷爱豆之香。”
盛司珩眼眸危险地眯了眯,淡淡的烦躁萦绕在他心头,他无声冷哼,颜弈代言的香水,她怎么不干脆说这是颜弈身上的味道?他脸色沉下,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