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屹初黑漆漆的眼眸看着她,摇了摇头。
沈繁星让他坐在安全座椅上,她帮他扣好安全带,她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盛司珩从后视镜看到两人坐好了,这才启动了车子,他淡声开口,跟盛屹初说:“太爷爷想见你。”
盛屹初“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奶气。
沈繁星柔声问他:“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有没有认识新的小朋友?”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初初总是一个人,不怎么跟小朋友们玩。
果然,盛屹初没什么情绪地道:“我不需要朋友。”
沈繁星笑:“大家都要朋友的。”
盛屹初抬眸看了眼盛司珩的后脑勺,然后抿了抿唇,说:“可是我爸爸幼儿园也没有朋友,他说强者可以不需要朋友。”
沈繁星想要说的话一下就噎在了嗓子眼,她也抬起眼,看向了正在开车的盛司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狂傲的话的确像他会说的,她也相信他幼儿园没有朋友,可是,他一个当爸爸的人,怎么能这么教儿子?
盛司珩瞥了眼后视镜,他看到沈繁星略带指责的眼神,他似有若无地勾了下唇角。
沈繁星试图纠正初初的观点,她轻声说:“可是,有小朋友一起玩,比较快乐呀。”
“他们玩的东西太幼稚了,我不想玩。”盛屹初语气平淡地回答。
盛司珩唇畔的笑意慢慢地蔓延开了。
沈繁星无奈,只好对着盛司珩的后脑勺盯了许久,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灼烧出一个洞来,他做的爸爸一点都不合格。
盛司珩看到她的指责和不满,但莫名其妙的,他的心情却越来越好,他勾起了薄唇,目视前方,黑色的车子缓缓地驶向了老宅。
老宅里清声幽幽,花鸟鸣唤,绿树掩映,喷泉徐徐地喷洒着水柱,象征着盛家百年历史的雕塑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俯瞰着整座庄园。
车子停在了主楼前,盛老爷子正在花房里看着管家给花浇水,他坐在了轮椅上,靠着椅背,心情悠然,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过了身,笑眯眯地看着沈繁星、初初和盛司珩。
他很高兴地开口:“你们回来了啊,我的乖初初,来看看,爷爷养了只小鹦鹉。”
盛屹初走了过去,被盛老爷子一把搂进了怀里,盛老爷子对管家道:“你去把鹦鹉拿过来给我们初初看。”
沈繁星也走了过去,关心道:“爷爷,这几天身体还好吗?”
盛老爷子笑容满面:“好得很,好得很。”
那只鹦鹉是别人送过来讨好老爷子的,的确很聪明,学话快,说的又都是喜庆的话,把老爷子逗得笑开了怀。
爷孙两人玩了好一会,盛老爷子摸了摸盛屹初的头,问他:“要不要吃布丁呀,今天管家爷爷让厨师特地为你准备了,管家爷爷带你去吃。”
等到管家把盛屹初带走了,老爷子这才抬眼,看向了站在一旁许久、仿佛隐形人的盛司珩,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瞧他。
老爷子皱了皱眉,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繁星跟你同居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沈繁星眼皮一跳,心脏忽然紧了紧,她还没说什么,盛司珩就语调平平地反问:“同居?爷爷你说的同居,是她睡在保姆间么?”
盛老爷子眉头越皱越紧:“你让繁星睡保姆间,你那要是没地方住,我给你们换个房子!”
盛司珩脸上没什么情绪,冷静地说:“我没碰过她,娶她,是不可能的。”
盛老爷子沉着脸,沈繁星只觉得尴尬,其实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但盛司珩把这些事在爷爷面前提起,她就觉得莫名的羞耻和尴尬。
老爷子身体不好,他也不想气到自己,他胸口起伏了几下,说:“行,你不娶繁星也可以,那你就娶陆家的女儿。”
沈繁星眉心沉沉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盛爷爷,她瞳孔微微张开,陆家的女儿指的是陆季季么?
盛爷爷却仍旧看着盛司珩,他拍板决定:“行,那你就娶陆家的女儿!”
盛司珩眉目沉沉,他黑眸深不见底,寒冰浮沉,语气低沉:“陆家的女儿?”他脑海中浮现了陆季季那张脸,和她搞笑的言行举止,一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甚至嚣张跋扈,还会找她打沈繁星的小报告。
让他娶这种女人?做梦。
盛司珩抿了抿薄唇:“我不会娶任何人,爷爷。”
盛老爷子气得不行,直接道:“反正我活不久了,在我活的时候,我一定要看到你结婚,这周日就是陆家的宴会,你给我去参加,你不去,就等着给我收尸!”
盛司珩喉结上下滚动,他绷紧了下颔线,沉声启唇:“爷爷,您身体健康着。”
“我现在是好多了,等会被你气得,我能立马蹬腿死去!”
盛司珩周身都笼罩着令人寒颤的冷漠气息,这周末?他冷眸看向了身旁的沈繁星,抬起眼皮,说:“我带沈繁星去。”
“不要。”盛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又解释道,“我让你去看陆家的女儿,你带繁星去,还怎么看?”
他说完,又转头去看沈繁星,语气缓和了起来,轻声道:“繁星啊,阿珩这臭小子不珍惜你,没关系,这周末爷爷给你安排相亲宴,这江城的好男孩,爷爷都帮你喊过来,随你挑选。”
沈繁星无奈地笑了笑:“爷爷。”
盛司珩眉目更冷,抿直了唇线,黑眸冷凝,也冷声道:“爷爷。”
盛爷爷更气了,火气冲上了头,瞪向盛司珩:“你别叫我爷爷,以后我等繁星的丈夫喊我爷爷!”
盛司珩黑眸越发的沉,他想到沈繁星有了丈夫,就觉得一股无名的火气在他的胸口冲撞着,他声音平静,却暗藏冷锋:“江城有那家愿意娶她,是真心的么?”
他的话就是在嫌弃沈繁星,认为没人愿意娶她这样的。
沈繁星也看向了他,想打死他,没见过他这么瞧不起人的,她又想到了盛爷爷说的陆家女儿,又是这周末,她又想起了来找过她的陆叔叔。
盛爷爷说的陆家女儿……该不会是她吧?
盛老爷子吩咐完了,情绪就高兴了起来,他意有所指,笑着说:“反正陆家那女儿我是很满意,当我孙媳妇正好。”
陆季季么?
盛司珩想起她那骄纵的模样,眸子微微一眯,他抬眸扫向了沈繁星,却见她似乎在走神,并不在乎爷爷说要让他娶陆家女儿的模样,他绷直了薄唇的线条,不带丝毫的弧度。
沈繁星回过神,就发现盛司珩一脸不悦地盯着她看,她不明白,她又哪里惹到了这位大少爷。
盛爷爷让人来推他的轮椅,对着盛司珩和沈繁星摆了摆手,说:“我去初初那,你们俩爱干嘛干嘛去。”
盛司珩垂眸看沈繁星,沉默半晌,菲薄的唇动了动:“这周末,你跟我去宴会。”
沈繁星想到陆叔叔要让她去陆家的宴会,陆叔叔一定会来带走她的,于是,她迟疑了会,轻声说:“可能不行。”
盛司珩黑眸冷沉,嗓音仿佛淬了冰:“你还真的要去爷爷组的相亲宴?”他勾了下唇角,惫懒淡漠,“你觉得会有富家公子真心看上你么?如果真的有,你确定他们看上的不是盛家的权势。”
沈繁星就算脾气再好,这会心里有事,她本来就有些烦躁了,盛司珩还在这边阴阳怪气地嘲讽她,她抿了抿唇角,仰头看他,她弯唇笑,笑意甜蜜,她柔软的嗓音格外诱人,故意说:“可以试试呀,盛总不是经常说,我勾引男人很有一套么?”
花房里花香四溢,外面天色渐暗,玻璃吊灯散发着柔软的光,笼罩在她的轮廓上,她没穿高领,露出了纤长的脖子,勾勒出她显得脆弱的锁骨,不知道她有没有涂口红,这会的唇色仿佛是被人纠缠过的嫣红。
“说不定周末,我就找到了我的真命天子呐。”她歪了歪头,笑意分明。
盛司珩胸口沉沉,他缓缓地攥起了手指,只觉得那股莫名之火在胸腔里胡乱地流窜着,灼烧得他觉得烦闷。
他什么都没再说,沈繁星也不在意,她脱了外套,露出曼妙的身姿,她把外套拿在了手上,从花房的后门绕道进了主楼的客厅。
盛司珩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黑眸里情绪复杂,深邃得让人一眼望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