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悄悄的,窗帘已经拉上了,只有地面上留有一束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延长开来,床上的人盖着被子,鼓起来一大块。
盛司珩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的人,他或许都没注意到,向来冷峻的面孔上柔和了些许。
沈繁星其实并没有睡着,她睡不着,有太多的情绪和事情积攒在了她的心里,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血液也隐隐沸腾,如果她看着镜子,就会看到她通红的面颊。
她没有想过,盛司珩会来老家找她,他今晚还和刘奶奶、方爷爷聊得很好,就好像她带他回来见家长一样,不知道他今晚跟哥哥睡的好吗,他这辈子应该还没试过跟别的男人挤在这么小的床上吧?
她脑海里的思绪天马行空,又想到梁泽臣,大概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就算分离了这么多年,现在她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亲近,她有哥哥,在这世上,她又多了个亲人,多了个疼爱她的人,也多了个她可以付出爱意的人。
她迷迷糊糊间,隐隐觉得床边有人,睁开了眼睛,猛地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差点惊呼出声,然后,她就听到盛司珩低哑淡然的嗓音:“是我。”
沈繁星睁大漂亮的眼睛,惊魂未定。
盛司珩掀开她的被子,俯身在她的上方,垂眸看着她,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从被窝中弥漫到他鼻尖,他喉结滚了滚,眼眸幽幽。
沈繁星的声音娇娇软软,带了嗔怪:“你吓到我了。”
盛司珩薄唇勾了勾,竟仿佛带了几分宠溺:“吓到哪了?”他离她更近几分,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耳垂上,她眼眸里氤氲了几分雾气,低声问他:“你怎么过来了,我哥呢?”
“睡着了。”盛司珩淡声,“但我睡不着。”
沈繁星想到他今天的状态,眼下出现了黑眼圈,她在黑暗中凝睛:“是不是又失眠了?已经几天了么?”
“嗯。”他的嗓音低沉得仿佛从喉间溢出。
沈繁星蹙眉,然后又笑了出来:“没有我,你睡不着呀。”
盛司珩没应声,黑暗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捧住他的脸,弯了弯眼睛,嗓音软糯:“你已经离不开我了呀。”
盛司珩不置可否,慢慢地俯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移动着,落到了她的鼻尖,再落到她的脸颊,最后才贴在了她的唇上。
她浑身燥热,黑睫轻颤,拿手抵着他,小声道:“我哥就在隔壁呢。”
“嗯。”盛司珩语调漫不经心,甚至懒洋洋的,他身上的热度传到了她的身上,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她了没,至少,他给足了反应的身体已经证明他的身体想她的身体了。
她被迫地承受着他的吻,一颗心脏如同漂浮在海面上,又缓缓地下沉,颤颤悠悠,她闭上眼睛。
他轻笑,笑意有些痞,哑声:“这个房间是你以前住的吗?”
“嗯。”她语调很轻,“我从有记忆开始,就住在这里了。”
“是么?”他扬眉笑意,更深。
沈繁星也知道了他的调侃,这里是她从幼童时期就住的地方,承载了她成长至今所有的记忆,她哪能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会和一个男人做这样的事情。
盛司珩笑问:“有你以前的照片么?你高中穿的什么制服?”
她脸颊越发烫,偏偏他仍旧要逗她,吻得又急又快,炽热的唇顺着脖颈往下,她紧紧地咬着唇,却仍旧难耐身体传来的酥麻。
“想看你穿校服。”盛司珩懒懒地道,“应该很乖,乖得让我想咬你。”他话音落下,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
她叫了出声,连忙止住,呜呜两声,眼睛闭得越发紧了,隔壁就是她的哥哥,这里是她的闺房,就好像她背着家里人在做什么坏事,强烈的禁忌感和快感交集着,耳畔还是他坏极了的低笑:“我想听你的声音,撒个娇,嗯?”
她咬紧下唇,紧闭眼睛,承受着他,心跳如雷,几乎无法喘气,哪里还有心思去听他说的话。
村里的夜晚格外寂静,老房子隔音又查,只怕一不注意就会被他人听到情人间细细碎碎的呢喃和呻.吟,越是压抑,越是沉醉。
……
沈繁星无力地趴在了床上,她幽黑的长发披散在身上,遮住了细腻白皙的皮肤,老旧的床头灯开着,昏黄的灯光闪了闪,才发出幽暗的光。
盛司珩裸着上半身,只松松垮垮地穿了条灰色的裤子,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他走到书桌旁,垂着眼皮,看着属于以前的沈繁星的东西,还有几分少女心,他薄唇翘了翘,大概她叫繁星的缘故,她的东西特别多跟星星有关的,他打开了一本相册,相册的第一页写着一个名字,可以说是英文名,也可以说是意大利名。
——Luna。
也就是月亮。
他手指紧了紧,眼睛微微眯起,他目光往下,这一页还贴了一张邮票,博洛尼亚当地的邮票。
他漆黑的眼睛里深不见底,晦暗冰凉,他语气看似平静地问道:“你去过博洛尼亚?”
沈繁星何其敏感,她丢失的记忆,就是她大学时期去国外交换的时候发生的,她醒来后,她多出了很多和博洛尼亚有关的东西,邮票、明信片、照片,也就是在那里,她生了初初。
她不知道盛司珩到底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她连当初是不是去了博洛尼亚都不知道,学校的档案里记录的是她在英国高校参与了交换项目。
沈繁星深呼吸:“没有。”她还是决定否认,她压下了不祥的预感,如果盛司珩知道她和初初的关系,会阻止她和初初见面的吧?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初初是他深爱的小月亮的孩子。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生下初初?一夜.情?然后她强行生下初初,去威胁了小月亮和盛家么?难道当年她也喜欢上了盛司珩?那她怎么认识盛司珩的……盛司珩似乎不认识她……
盛司珩没再追问她博洛尼亚的事情,下颚线紧绷,他只是又问:“你的名字叫Luna?”
“嗯。”
盛司珩往后翻相册,脸色沉下,他一眼就看到少女时期的沈繁星,以及她身旁的陆季尧,少女笑意盈盈地朝着镜头笑,治愈人心,她海藻般的长发被风吹起,日光明媚却不及她笑意半分,而她身旁的少年却一脸冷漠又臭屁地站着,认真一看,却能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装作不经意地盯着少女看。
盛司珩拧着眉,眼眸沉沉,压下胸口不舒服的感觉,合上了相册。
青梅竹马又怎么样?
还不是抵不过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