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员们谁也不敢轻视他,更不敢忽视他的话,把那六个包都取了出来,摆在了桌面上,盛司珩只瞥了他儿子一眼,就没再管他选了多少个包了,他低头扫了眼左手的手表,估计着买完单就差不多正好去吃晚饭了。
盛屹初却买上瘾了,他开口道:“六个都包起来。”
店长看了盛司珩,看到盛司珩微微颔首后,连忙就让柜姐们包装起来,盛屹初看了眼一个温柔地蹲在他旁边的柜姐,问道:“有没有卖蝴蝶结?”
柜姐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这个小男孩还想买一些配饰,她带着盛屹初去看头饰和项链,盛屹初毕竟还是小男孩,他就觉得蝴蝶结和亮晶晶的钻石特别好看,他看中了一个红色的大蝴蝶结头饰,中间镶着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
柜姐们见多了富豪在这里为女人一掷千金,她们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金刚心,但她们忽略了自己还没见过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土豪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一掷千金的模样,她们都忍不住又酸又羡慕起了沈繁星,看似平凡普通,没什么存在感,却能让太子爷父子俩都为她豪掷千金。
她们也好想要有人能替她们随便刷卡买下价值一套房子的衣服和包包,她们是不是该向试衣间的女人讨点经验,问问她到底是施了什么蛊,才让这对父子俩对她死心塌地的?
沈繁星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盛屹初已经替她挑选好了鞋子,他小脸红扑扑的,黑眸微亮,似是有些兴奋,他对她说:“沈阿姨,我给你买包包和鞋子。”
沈繁星失笑,她弯了弯眼睛:“谢谢初初宝贝。”
众人听到声音,都看了过来,眼里都闪过了一丝惊艳,为她掩在宽松衣服下的完美身材,这条塔夫绸连衣裙完美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和精致纤细的锁骨,象牙色的外衬斗篷搭配着海军蓝的底色,衬得她肌肤如玉一般细腻精致,在衣服的衬托下,她们认真地看她的长相,才发现这个女人只是戴着眼镜、留着厚刘海,但是她的肌肤似雪,五官也都很精致。
盛司珩静静地望着她,抿了抿薄唇,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到她厚实的锅盖刘海时,拧了下眉头。
盛屹初背在身后的手上握着那个蝴蝶结,他专注地看着沈繁星,然后说:“沈阿姨,你蹲下来。”
沈繁星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很配合地蹲了下来。
盛屹初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镶嵌着钻石的红色蝴蝶结,他带着隐隐的期待,眨巴着眼睛小声问道:“你喜欢吗?”
沈繁星早就过了会戴蝴蝶结的年龄,但是,她看到他拿出蝴蝶结的那一瞬间,柔软的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撞,她心脏微缩,热流涌动,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她睫毛翕动,吸了吸鼻子,笑:“喜欢呀。”
盛屹初松了一口气,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很随意地道:“我们班上的小女生都很喜欢这个,我就觉得你也会喜欢的。”
他班上的小女生不都是幼儿园的小屁孩么?也就是说,在他心里,他的沈阿姨也是个可爱的小朋友。
柜姐们心都要被他融化了。
沈繁星低下头,盛屹初帮她把蝴蝶结戴了上去,但是,初初毕竟还是个孩子,他不会戴这个蝴蝶结,就戴得歪歪扭扭,但是沈繁星并不介意,她还很满意。
盛司珩瞥了眼她的蝴蝶结,就拧起了眉头,眉间露出了浅浅的折痕,他抿直菲薄的唇线,下颔线微绷,他有轻微的强迫症,平时倒还好,现在沈繁星就顶着这个歪得乱七八糟,甚至摇摇欲坠的蝴蝶结在他面前晃,让他难以忽视。
一无所知的沈繁星还对着他盈盈一笑,她笑意明媚,眉眼潋滟,还偏了偏头,嗓音清甜:“好看吗?”
盛司珩只看到她一偏头,蝴蝶结晃动了下,要掉却又不掉。
男人嗓音淡漠:“难看。”
沈繁星轻轻地“哦”了声,反正她本来就不在意他的评价,她的初初觉得好看就行了。
“过来。”沈繁星又听到男人低沉着嗓音命令道。
她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他。
盛司珩眉头拧得更紧,眸色暗了几度,迈开长腿,往她这边走了过来,站在了她的面前,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了她的身上,她抬起眼眸,看到他线条利落流畅的下颔线和好看的唇线。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别动。”
下一秒,他的手就放在了她的头顶上,他解开了那个蝴蝶结,她怔了几秒,轻轻地屏住了呼吸,轻如蝉翼的睫毛不安地翕动着,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和他身上淡淡的海盐香水味。
他修长的手撩起了她的刘海,让她露出了干净漂亮的额头,他用蝴蝶结扣住了这些不安分的刘海。
她的脸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灼热,像是他受不住他身上传来的能让女人轻易沦陷的荷尔蒙气息。
盛司珩给她戴好后,似乎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他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冷淡地对店长道:“结账吧。”
店长轻轻地咳嗽了声,低声道:“盛总,小公子已经刷卡了。”
盛司珩顺着方向,看向了柜台,盛屹初人都没有柜台高,却有模有样地结账,他把他的黑卡递给了柜员,柜员半蹲下来,弯下腰,让他输入密码,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刷的是盛司珩的卡,刷卡也是经过了盛司珩的同意,不存在未成年人消费的问题。
只有盛司珩和沈繁星知道,盛屹初的确是花他自己的钱,给沈繁星买这些价值将近百万的东西,盛屹初虽然年纪小,没怎么花过大钱,但他处在这个圈子里,自然看到了许多人的做派,他很淡定地道:“除了她身上穿的那套,剩下的都往SK公寓盛宅那边送。”
门店自然有送货上门的服务,盛司珩低眸,眼里也闪过了一丝笑意。
林欣然走进门店的时候,正好一眼就看到沈繁星身上的那条裙子,就是她想过来买的裙子,她有些不高兴地皱了下眉头,她知道这是本城最后一条了,她拉住一个柜员,就问道:“那条裙子为什么在那个女人身上,我来之前不是已经跟你们打好招呼了么?叫你们给我留下这条裙子。”
柜员们也很难做,她们犹犹豫豫,因为这条裙子是盛司珩看中的,恰好那时候她们也还没把裙子收起来,裙子仍旧挂在架子上,盛总又点名要这条裙子,她们能怎么阻止?
一个柜员看了眼那头的盛司珩三人,低声道:“林小姐,很抱歉,那裙子是盛总要的。”
“盛总?”林欣然皱眉,“盛氏集团太子爷?”
“是。”
林欣然眼里闪过了什么,眉梢一挑,她是温瑜的好朋友,她松了口气,也就是说,盛太子爷来这里为温瑜买这条裙子么?那她找阿瑜好了,阿瑜肯定会让给她的。
她想着,眼眸往那头望了过去,她的确看到了盛司珩,也看到了盛司珩的儿子,只是,那个穿着裙子的女人,似乎并不是阿瑜。
她眉头越皱越紧。
沈繁星正好转了过来,林欣然看到她的脸,这条裙子被她穿得很好看,仿佛为她而生。
林欣然胸口一酸,又想起盛司珩最近和一个小明星闹出了绯闻,不顾阿瑜对她多年的陪伴,难道,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小明星?
她走了过去,忍着怒气和嫉妒,打量了眼沈繁星,然后道:“盛总,你带这个女人来阿瑜最常来的店购物,你有没有考虑过阿瑜的感受?”
盛司珩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了林欣然身上,寒意森然,他并不认识她。
林欣然掌心冒出了点汗意,她深呼吸,自我介绍道:“我是温瑜的好朋友,林欣然。”
柜员们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竖了起来,她们很清楚,温瑜是一直陪在太子爷身边的女人,算是半个正室了,这不就是豪门常闹出来的正室大战第三者的戏码么?
盛司珩黑眸沉沉,薄唇不耐烦地抿着,温瑜见他没反应,又对沈繁星道:“现在小三都这么明目张胆么?你还是个小明星,就敢当第三者了?还有你身上这条裙子,你也配穿?你也配让盛总为你埋单?”
“她不配,你配么?”一道有些奶气的男声响起,声调极其寒冷。
林欣然一怔,她垂眸,对上了盛屹初寒冰浮沉的黑眸,他分明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但却目光似是冷箭,仿佛来自寒潭深渊。
“温瑜阿姨不是我爸爸的女朋友,沈阿姨也不是小三,还有这条裙子是我买的。”
林欣然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去看盛司珩,却只看到盛司珩冰冷不耐的神情,他眸子的墨色越发浓稠,声音从喉咙深处传来:“林小姐,你是在教我做事?”
他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护着沈繁星,温瑜和这个所谓的林欣然,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盛屹初却死死地沉着那张脸,他握着沈繁星的手,冷冷地对众人强调了遍:“我爸爸没和温瑜阿姨在一起,我沈阿姨也不是第三者。”
盛司珩喉结动了动,没说话,那就代表着默认。
盛屹初又对林欣然冷冷道:“下次再让我听到你骂沈阿姨,你会知道代价的。”
尽管他年纪小,个子矮,但周身的气场却一点都不弱,被他冷冽的目光凝视着,林欣然倏然就死死地咬紧了下唇。
沈繁星眼眶微热,垂眸看着盛屹初,她胸口里的心脏跳动得很快,一下又一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血液的流动,渐渐地沸腾,她抿着唇,眼前有一瞬间的雾气。
她的儿子,是她的盖世英雄,他还这么小,就像个勇敢的男子汉一样,保护着她。
这一刻,她觉得她和初初共享着同一颗心脏,流淌着同样的血液,他们是最亲的人呐,即便她早已经忘记为他骨开十指的痛,但他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都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