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自觉亏欠了初初许多,虽然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缺席了他成长的前几年,但不管怎么样,她就是缺席了,她没有抱过刚出生的他,没有哺乳过他,没有陪伴他度过他最缺乏安全感的那几年,他一下就长得这么大,变得这么好。
甚至,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她就是他的妈妈。在她知道她还有个儿子时,她想了很多,但她所想象的都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好。
沈繁星眼角泛红,她鼻尖微酸,脸颊上有什么滑落,湿润的。
盛屹初似乎有些慌乱,他不安地抿着唇,皱起了眉头,伸出手,擦了擦她的泪水,他的声音淹没在万人的合唱中,她泪眼模糊,唇角却扬了起来,在朦胧中看到了他的嘴型。
盛屹初严肃道:“不许哭。”似乎还挺霸道,却融化了她的心。
盛司珩垂下眼皮,看着在他身边的女人和儿子,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们的五官和气质似乎真的越来越像,就像是他们原本就是亲生母子,就连有些小习惯都那么像。
他喉结滚动,下颔线越绷越紧。
演唱会结束,颜弈回了后台后,他实在是按捺不住想见沈繁星的心,即便他很清楚,他们只会是朋友,但好久没见了,他心就有些蠢蠢欲动,所以就跟经纪人说了下,偷偷溜到了停车场,他远远地就看到了沈繁星的背影,他刚想叫她,就看到她身边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到来,抬起了锐利的眼眸,眼眸漆黑,寒气森然,两人的目光冷冷地对视了一瞬,盛司珩薄唇似乎轻轻地扬了下,他伸出手,捧住了沈繁星的脸,低下头,垂眸,吻住了她的唇,而沈繁星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很自然又亲昵地回应着她的吻,即便两人的身边还有个孩子盛屹初在看着。
颜弈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地攥着。
经纪人追了上来,看见这场景还能不明白吗?她着急地抓着颜弈的手,赶紧拖着他离开,一直到了僻静处,她才压着嗓音骂他:“颜弈,你是不想要星途了吗?你对什么人动心不好,你对太子爷的女人动心?”
颜弈沉默,抿直唇线。
经纪人压抑着火气:“上次火锅店我就想骂你了,别惹盛司珩,不明白吗?还有你在娱乐圈长大的,这么多年,你美人见得还少吗?一个美人就把你迷得晕头转向!你这么肤浅!你看她,除了长得好看外,还有别的优点么?当人后妈?她有事业吗?有能力吗?说句难听的,她这种就是等着嫁入豪门生孩子的,一辈子只会依附男人。”
经纪人是女强人,自然而然看不起这些只会靠男人的女人。
“她不是。”颜弈拧起了眉头,终于开口。经纪人骂他,他都无所谓,可是,他并不希望她这样说沈繁星。
经纪人越听越火大:“你还替她着急了?她是什么人,我这辈子见了这么多人,难道还看不出来?就你这种清纯小男孩,才会上当!她就是个捞女,以色侍人。”
“够了!”这些话太难听了,颜弈咬紧牙关,“别说她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知道的,我会以事业为重的!”
经纪人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她适时收回了剩下的话,转口道:“行,你自己清楚就行,你得对公司、对工作人员、对千千万万的粉丝负责。”
颜弈手指越攥越紧,他沙哑的嗓音从喉间溢出:“知道的。”
从他选择当爱豆那天起,他就是爱豆,而不是他自己。
经纪人想到沈繁星那个脸,的确漂亮得有辨识度又有气质,清冷和妩媚交织,皮相好,骨相更佳,天生的上镜明艳美人脸,上次看到那个广告后,她其实也想签下她的,只是,很快她就知道,这人是太子爷的女人,再听说了和她有关的闲言碎语,农村出身,学习不好,脑子不聪明,以色侍人,条件并不好。
经纪人再想到她那张老天赏饭吃的脸,就遗憾得痛心疾首,错失了培养巨星的机会。
*
沈繁星回到公寓,带着初初去洗澡洗漱。
盛司珩路过初初卧室的时候,听到了浴室里两人的笑声,他漆黑的睫毛垂了垂,神情莫测。
浴室里,盛屹初在刷牙,他站在小板凳上,“咕噜咕噜”地吐出了水,大概水花不小心溅到了脸上,镜子里他的目光和沈繁星对上,他就笑了起来。
沈繁星给他洗脸,他奶声奶气却又如霸道总裁一般,指挥道:“还有手。”
沈繁星耐心地给他洗刷完,带着他去睡觉,初初很早就一个人睡了,但毕竟还是孩子,始终是有些害怕和不安的,只是以前都忍着,他抓着沈繁星的手,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心里柔软,原来真的会有一个男人眼里只有她,就是她的儿子呀,是一个真正的治愈天使。
盛屹初抿唇道:“沈阿姨,你也躺下。”
“嗯。”沈繁星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气,盛屹初趴在她的怀里,闭上眼睛。
她弯了弯唇角:“初初,今晚开心吗?喜欢颜弈哥哥吗?”
盛屹初点了点头:“开心。”
沈繁星顿了顿,还是跟他说:“今晚你给我点了一首歌,我很开心,很开心。”
盛屹初红红的唇勾了下。
沈繁星抱着他,她好想带着他回村里,带给阿婆和妈妈看,她心里划过了一道想法,轻声地问:“初初,你想不想跟沈阿姨去一下乡下?”
盛屹初想了下:“是沈阿姨长大的地方吗?好玩吗?”
“好玩呀,虽然是乡下,但是乡下也有乡下的快乐,以前沈阿姨在那边玩过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傲娇的盛屹初轻哼:“幼稚。”却又很快点头,“我可以陪你去的。”
沈繁星眉眼温柔,轻声道:“初初,我好爱好爱好爱你。”
盛屹初睫毛轻颤,耳垂红了起来,他握着小拳头,“嗯”了一声,顿了顿,好像有些别扭,说:“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的那种,就像喜欢妈妈那样,如果沈阿姨是他的妈妈就好了。
沈繁星等盛屹初睡着了,才动作很轻地爬起来,看着他软乎乎的脸,她心都化了,怎么看他怎么可爱,奶里奶气,唇红齿白,又聪明又乖巧,而且她还油然而生一种作为妈妈的骄傲感,这么优秀的儿子,是她沈繁星生的呢。
她一抬头,差点被吓到,盛司珩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他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只是淡淡道:“该睡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盛司珩听到了,她要带盛屹初回乡下的事情,乡下是她的老家,是她前几十年人生的记忆,她却想带初初回去,她对初初的好真的太过意外,却又那样真诚,他有些心烦意乱。
她对初初的好,真的只是因为她爱屋及乌?他怎么觉得,她爱初初更多一点?
*
沈繁星到盛司珩卧室的时候,她已经洗完澡,爬上床,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她问他:“初初小时候就这么乖吗?”
“嗯。”盛司珩的印象里,初初没怎么让他操心过。
“初初以前哭得经常么?”
盛司珩淡淡道:“应该没有吧,不是很清楚,他一直是风姨带的。”
沈繁星听到他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就来气,她更遗憾自己错过了初初婴儿时期,错了他牙牙学语的阶段。
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一时心血来潮,她翻过身就坐在了盛司珩的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笑容很甜,眼睛亮晶晶的,柔软的手贴着男人滚烫过得肌肤,软着嗓音道:“盛司珩,我们生个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