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消瘦,岁月锁深楼。
昙花化影,月下美人,缥缈出尘,绝色空冥。
祤轩,还有两日,便可再见。
你……可有想我?思我?念我?
……
翌日清早。
一人携一伞一布包。
该上路了。
“客官,您慢走。”
小二哥又重复着每天的工作,迎客送客。
再继续前行的话,一定会更冷,得找个舒适的代步工具才行。
“嗒嗒……”一辆马车从苏沐的身边驶过。
金丝楠木的底座,紫锦重罗的门帘,两匹千里马,宽敞的车身,现成的马夫。
说曹操曹操到,简直就是我心目中马车的理想型。
就它了。
正在操控马车的青衫男子打了个喷嚏。
青衫男子喃喃自语:“难道受凉了?”
殊不知这是被人惦记上的前奏。
一根银针乍现,马儿突然受惊,路上的行人皆恐慌,一女子白衣飘飘,翩然而下。在车内人出手之前,薅住缰绳,素手轻抚马头,看似安抚,实是取走马头上的银针。
苏沐抚了抚马头,轻声细语的说:“好了,好了,乖了,没事了。”
青衫男子被甩下马车,一路小跑赶到马车前,对着马车内的人急切的问道:“公子,您可有事?”
车内人依然岿然不动,似是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平淡温和的吐出两个字:“没事。”
青衫男子准备上车时才注意到马儿身旁的白衣女子。
低头拱手作揖:“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清莱感激不尽。姑娘若是有何需求,清莱必尽全力报答。”
苏沐微微一笑,心中欣喜,正合我意。
“本姑娘还真有一事相求,就是不知你可否做的了主。”
“姑娘请说。”
“我有急事需要赶往洛城,不知你们可否载我一程。”
“这……这,姑娘稍候,清莱需跟公子询问是否应允?”
苏沐望着青衫男子入了车内,双目平淡冷静,她也是才想起来,这对主仆就是她之前宰过的冤大头,想必是上次她装扮的过于雄雌莫变,所以这次才没被他们认出来。
她知道车内那人并不好惹,不过,她想早点回到寒斜山庄,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一会儿,青衫男子从车内出来,觉得自家主子想出这么个两全的法子真不错。
“姑娘,我家公子说了,他身有病疾,姑娘不便入内。若是姑娘真的着急赶路,清莱可在这镇上再为姑娘寻一辆马车赶路。”
“不用那么麻烦,本姑娘只是搭乘一段而已。你说你家公子身有病疾,正好本姑娘略懂歧黄之术,也算半个江湖郎中,正好可为你家公子看看病。”
老娘图得是你家豪华版的马车,可不是随便一辆马车就可以打发的。
说完一番不要脸的话,白衣一闪,不等青衫男子反应,便飞身入了车内。
“唉?姑娘……”
青衫男子尔康手,似是惊诧,似是纠结。
直到车内闭目屏息的男子睁开双眼,淡淡的说:“罢了,赶路。”
“是。”
青衫男子甚是恼怒,怎么就没拦住呢?
这厢,苏沐看着眼前人似乎对于她的到来似乎没有半点波动,似乎她在他的眼中如同空气一般。
男子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蓝色丝质冠带。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白玉发冠相辉映。
这个男子坐在那里就是一个完美的存在。
但是在苏沐看来,这人也是冷情至极之人。
果然,古代的帅哥都是有危险的。
她感觉得出来,这个人的冷漠无情与冷墨是不同的。冷墨看似冷情冷性,但是他也有体贴的一面;这个男子,若不把你放在眼里还好,若是他真的把你放在眼里的话,那该是谁也逃不掉了。
马车压过一块大石头,车内的苏沐一个不稳便倒进男子怀里,在她起身之时,马车又颠簸了一下,临时反应过来,她的手指便扣上了男子的皓腕。
这个脉象,还有这个人身上的气味……
难道是……
“放手。”
男子双目直视眼前那个发着愣扣着他手腕的女子。
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啊……不好意思。”
苏沐回过神来,松开了手,坐到了旁边,静静的思索着。
如果她没弄错的话,刚才那个脉象和气味,分明就是“锁情”。
他就是因为中了这种毒才这样的吗?
不过这种毒不是失传了吗?
她在医书上看见的时候,一度认为是瞎扯淡,怎么会有那种毒,只有蛊毒才会有那样的效果才对。
没想到,今天就被打脸了,还真的有。
独特的脉象以及那种清淡的香气,是那种毒的特征。
之前因为和师傅赌气,偷偷尝试过做这种毒药,最后还是失败了。
苏沐偷偷瞄了瞄闭目屏息的男子,心里痒痒,好想知道这种毒药怎么配置的。
职业病真是无可救药。
不过也难怪她会觉得他过于冷淡无生气了,因为中了“锁情”的人根本不能动情,不论是亲情,爱情,友情,不能有一点情感。否则就会受钻心之痛,当心力俱疲的那天,便会死亡罢。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来不是吗?
寒斜山庄。
锦绣阁。
“秀红,这本医书是你带来的吗?”
红衣女子看着摊开在眼前的医书,甚为急切的询问正在铺床的粉衣丫鬟。
“是的,小姐,奴婢怕您路上无趣,才带过来的。不过奴婢并不知拿的是何书?”
粉衣女子眼中精光乍现,面上却毫无违和的谦卑。
上钩了。
“太好了,有了这个墨哥哥一定会娶我了。秀红,明日去给我买些药材回来,本小姐要亲自制药。”
“好的,小姐。床铺好了,奴婢告退。”
“嗯,走罢。”
红衣女子还沉浸在欣喜中,完全没看到身后粉衣丫鬟深深的恶意。
百里清怡,百里月英,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你们最好都互相残杀,狗咬狗才好。
等到粉衣女子完全离开后,百里清怡才找出了那通红如火的火血叶。
她也是看了那本医书之后,才知火血叶也可那般解毒。
既然如此,也就不怕墨哥哥不娶我了。
红衣女子将火血叶缓缓送进口中,细嚼慢咽,喝了口茶,咽了下去。
明日,待到明日,拿到药材,做好了百日春。
墨哥哥就会……
“洛城已到,就此告别。这是回报你家公子的,对你家公子身体有益。”
白衣女子跳下马车,将早已准备好的养心丹递给了青衫男子,便潇洒而去。
青衫男子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车内人。
“公子,这是那位姑娘留下给您的,说是对您身体有益。”
“放下罢。”
应该是那个时候,不过,她真的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应该是不知的?若是知道,怎会不知那毒无药可解。
最终,男子还是将药瓶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