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盛临江听到这话,都觉得自己快要惊掉下巴。
其实在浅水湾,和繁夜这么上楼上下的相处一多个月,繁夜什么样子,对晚晚是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一听到繁夜亲口说这个,他才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愿意把自己暗恋的女人,推到别的男人面前的?
余未晚也很意外,很不确定地看着繁夜:“繁先生,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盛临川过来了。”
这一次,繁夜点破那人的名字,注视着她,更加详细的重申:“他今天刚到这里,庆贺我分公司成立。你想不想见见他?如果你想要见他,有话想跟他说,我可以给你安排见他的机会。”
盛临川。
见他……
这几个字,是余未晚现在想都没想过的字眼。
在她沉默时,繁夜又说:“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明天就安排。”
“不是,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见他?”她慢慢反应过来。
盛临江也在旁边点头,“对啊,你怎么突然想着要让他们两个人见面?”
站在繁夜的立场,最好这两个人一辈子不见,那才好吧?
繁夜没有看盛临江,幽深的目光还是在她脸上,语气算得上温和:“我想,你应该会想要见到他。之前你最想见的人,也是他。”
在她因为脑损伤,短暂的失忆期间,她想要见的人,一直都是盛临川。
“而且……”繁夜略有迟疑,还是说,“你应该心里也有疑问。在之前,你还问过我有关商场的事情。”
k11商场遇险的之后,她住院的那两天,她意识已经清醒了,但还是在私下谈话的那次问了他:繁先生,是不是你拜托了朋友去商场帮助我?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继续说谎?
他已经不想再去欺骗。
繁夜选择了实话实说,告诉她,他当时在和地区领导会面。没有预知k11会出事,也没有来得及委托任何朋友帮忙。
那个时候,得到答案的余未晚表情有一点惘然和一点失落,但还是给他道谢。
他想,她一定是得到确切答案后,联想到了盛临川,知道了帮忙的人是盛临川。
她一定不明白,为什么盛临川与她分开了,却还会出现在她面前,出手管她的事情。
她一定有很多问题。
她一定很想见到盛临川。
这些,他全明白。
在他对面,余未晚也瞬间明白繁夜口中在指什么事件,脸上的疑惑消失,下意识对繁夜扯出笑容:“谢谢你这样为我考虑。但是我……我现在……”
“还没想好要不要见?”繁夜替她说出了心里话。
“……嗯。”余未晚用力点头,“你让我想想。”
“不急,他要在这里逗留至少三天以上。你还有时间考虑。想好了,随时告诉我。我会当天安排。”
说完,繁夜看向盛临江,再次强调:“不要轻易离开。更不要贸然带着她离开。我之前和你父亲通过两次电话,有意给他透露想要带你实际操作工商管理。也跟你父亲说好,在我这里历练一年,这对你未来会有提升。”
“你明天就可以去人事部报道,职位已经给你安排好,冯乘会带你。”
“这是你父亲希望见到的结果。你在我这里一天,你就安全一天。你离开我这里,你随时会被抓回去。”
盛临江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你说什么,你给我安排了职位?”
不是在说晚晚的事儿么?
怎么一下子就说到自己入职了?
而且这也太突然了吧!
“我还没打算上班啊,我对做生意没有兴趣啊!”盛临江差点跳脚,快步朝繁夜走去,一脸苦恼地说,“我跟你说吧,我看见那些数字,合同,我就头痛。我不擅长做生意,我要是对这个玩意感兴趣,我早就老老实实毕业了!”
繁夜的声音又冷淡起来:“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想逃离盛家,这是目前唯一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我……”盛临江语塞。
的确,繁夜虽然独断了,但仔细一想,繁夜安排的还真没错。
可他仍不情愿,为自己做出最后挣扎:“就算要给我工作,能不能给个简单点的,给安排个公关或者后勤吧,我不想谈业务,也不想写那些企划案,做那些数据列算。”
“可以。”
……
深夜。
十一点。
余未晚失眠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的睡眠一直很规律。
十点半上床,十一点一定是入睡状态。
毒瘾几乎不会发作了,她身体没有负担和痛苦,只是肚子慢慢撑起来,有时候小腹会疼一下。
但没有孕反。
胃口和睡眠越来越好。
这个月初的胎检和血常规都做过,一切正常。
她已经很久没有失眠过。
但今晚,她睡不着了。
穿着蕾丝睡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卧室里淡蓝色的海豚小夜灯,半天无法入睡。
闭上眼睛,就会想到繁夜跟他提出的问题:要不要见盛临川?
是啊。
要不要见盛临川。
她真的,有问题想要问他……
尤其在繁先生告诉她,并没有委托朋友及时去k11救援之后。
她就更加确定,在她无法视物时,出来帮助,关心她的人是盛临川。
可越是确定,就越是疑问。
不懂为什么他要这样。
不懂他是不是还牵念自己?
真的很想知道。
但她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她没有他最新的私人联系方式。
就算有,他也不一定会接电话。
可现在,繁先生说……愿意帮她安排……
越想越无法入睡。
她非但不困,反而愈发精神。
又过了一会儿。
等到快十一点半的时候,她突然做好决定,从床上掀被子起来。
一分钟后。
她已经站在了顶楼四层,繁夜卧室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又有点后悔——这么晚了,他今天劳碌一天,或许早就睡了。
在门口呆怔了几秒,她垂下头,转身离开。
刚走了两步,幽暗的走廊里突然有明亮的光芒从身后照亮。
然后一道笔挺的人影由远至近,一秒就闪到她身后:“既然想要找我,为什么不敲门?你可以敲门。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