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沉默了几秒。
才响起繁夜的声音:“在她情绪稳定之前,束缚带不能轻易解开。”
“哎呀,那她要受几天苦了。”繁星端详着余未晚的面容,手上还拿着湿帕子仔细擦拭。
擦到余未晚受过伤,留疤的两只手的时候,她又加了一句感慨,“不过,谁让她是余家的孩子?哥你还没告诉她以前的那些事儿吧?”
“你这次过来,是为了监督我?”繁夜反问,漆黑的眸子幽幽看着她。
“不敢不敢,我就是闲的乱问两句。”繁星马上放乖表情,一双狡猾的小狐狸眼眯起一些,“哥,今天是中秋节啊,别在医院坐着了,吃个团圆饭吧?”
话音刚一落下,繁夜倒是真的从椅子上坐起身,但说的却是:“我有事要处理,饿了你自己先吃。”
他说着,精硕的身躯已经走向了外间房门。
繁星立马跟上,“好吧好吧,那等你忙完再说,我也去四处逛逛。”
随着开门声响起,两道人影都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四个黑衣保镖如山耸立,看守着病房门口……
*
两天后。
娱乐圈内,一档户外真人秀综艺发出公告,人气超模唐婧因个人原因,暂停综艺录制。常驻嘉宾位由已经由新晋流量小花暂时补位录制。
除了停掉综艺录制外,唐婧还停掉了了个杂志拍摄,一个个人专访,以及一个轻奢品牌的广告洽谈业务。
有知道的网友,还是会在微博上私下讨论几句,是否是因为订婚礼事件而被影响。
但专程去搜有关订婚礼和辰星集团繁总的帖子,却都查无所获。
倒是关于余家的新闻,在时隔数月后又一次上了本地热搜。
这次,有媒体公众号公开报道了余未晚确诊了患上了精神类疾病——双向情感障碍。
着重将众城集团和余家几年遭遇的所有时间用做成ppt展示出来,分析了余未晚因为遭受家族企业破产危机,和亲人相继出事,又疑似被陆少分手后逐渐精神崩溃的心路历程。
还将她之前去专攻精神病学六医院问诊的时间轴扒了出来,又把昨日她在北城驾车危险驾驶,多次闯红灯,袭击警车等行为,归结于病情发作。
最后还爆料了,众城集团三小姐余未晚将会开始接受强制精神治疗……
一时间津海市网民、群众,对于唐婧和辰星的话题又都转移到了余未晚身上。
话题中偶尔夹带了天娱公司和陆野,但也只是寥寥几句。
对于男人,对于事业有成的男性,社会和民众总是格外宽容,陆野和余未晚之前‘恋爱’的那段往事,只是被当做陆野的有一段花花恋情。
大多感慨了一句:有钱少爷玩的真花。
更多的话题重心,都在余未晚这里。
什么议论声都有。
有嘲笑、有谩骂、又对她的遭遇感到并不解气的,说她爸爸和余家人这些年在津海市仗着有钱有权,作威作福,有现在的下场完全是活该。
也有同情的,说她已经下场凄惨了,不应该在进行网暴……
城市三环,某个书报亭前。
有个带着黑色口罩,穿着极为普通的长袖卫衣牛仔裤的年轻人站在报刊亭钱,身上背着灰蓝色双肩背,和周围来选刊物的人融入一体。
特意翻到报道众城集团和余未晚的页面,看着上面关于余未晚的各种爆料,年轻人骤然捏紧杂志,从兜里掏出几个硬币扔到摊上,拿着杂志快步离开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在津海市藏匿了快一个月的李锐。
数天前,在十万大山,他为了盛临川他们能够顺利脱逃,引开了林子里大部分的打手。
之后为了躲避打手追逐,冒险跳了矮崖。
还好只是摔瘸了腿,又这么在山里躲着。
那时跟盛临川分开后,山野茫茫的,他就在顾不上余未晚他们了,能保住自己就很不错。
怕那些打手四周藏匿,他专门在山林子里躲了几天,当了几天‘疯狂原始人’才敢出山。
可没想到,出山后就被一帮人给捉了。
还被带回了津海市。
但这群人不像是跟在付卫东身边那些江湖混子,一个个执行力强,并不散漫,像是专业的保镖公司出来的保镖。
到了津海市,他想了个法子跑了,那些人也没追他。
之后他就按照之前联络赵正焱的法子,又和赵正焱联系上,翻找出之前余承淙交给他的那个迷你手机,交给了赵正焱。
至于手机里的内容,他没有查看过。
手机设置了密码,但很简单,找个会技术的专业人士,很容易就能破解开。
他知道赵正焱说不定会看手机里的内容。
但这些,都是之前余董事长给他交代的。
这些天,他一直在津海市里的小旅店里落脚,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那种。
知道三小姐就在南院别墅里被关着,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余小姐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左右的。
而在办完传递手机的任务后,依照之前余董事长对他的叮嘱,余家的事情将不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想看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没想到,手机交给赵正焱没几天,三小姐就会出事。
如今看到那些八卦媒体这样谩骂议论三小姐,他愤愤不平,心疼又无奈,可他做不了什么,甚至见一面都不可能……
医院那边。
连续两天的镇定药剂终于在今天停了。
快入夜的时候,余未晚从昏迷中醒了。
但和之前专家组们担心的一样,刚一停了镇定药剂,她表现得就很狂躁,有强烈的攻击和自杀倾向。
会拔掉输液针头,撤掉心跳监护设备,会用枕头去砸靠近她的医护人员。
没办法,只是过了两个小时,撤下的束缚带就又重新绑了回去,她被捆在病床上,无法在做抵抗。
余未晚醒来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繁夜。
晚上八点的时候。
病房房门推开,繁夜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余未晚的病床前,搬来软椅坐下,黑眸凝视着她瘦削下去的面容,声线温和:“想吃什么?”
可一看到繁夜,还算平静的余未晚就又挣扎起来,病床护栏被拽动的咯吱作响。
她张嘴叫骂,病房里却是一片安静。
嘴唇蠕动,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余未晚僵了一下,挣扎的动作也都停顿。
看来,她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