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心里沉了一些，不过阎筱白的话，让他很是震惊。
半晌的沉默之后，谛听才犹豫的道：“孟婆那边……”
阎筱白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当时小姿让我向上天起誓，如果我把此事告诉孟姨，姜丫头也会和她有一样的下场。”
她的话从未如此沉重，听着她这话，谛听也大抵可以感受到当时阎筱白的痛苦与崩溃。
谛听知道，身为神仙，向上天起誓，如果违背誓言，那报应是定然会一五一十的兑现的。
孟姿，是姜丫头的母亲，是阎筱白最好的朋友。
谛听说不出话来，只是震惊了半晌，这才是道：“把姜丫头送回去吧。”
阎筱白叹了一声，“她不愿意，愣是要跟着我。”
谛听一愣，更说不出话来了。
他从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荒唐。
当年阎筱白被囚西海，孟姿偷偷去看过她几次，有一次却不小心遇到了西海蛟龙三太子。
蛟龙一族好战，姜姿与三太子起了冲突，后来阎筱白来了才是将她救出来，可在战斗中，那三太子竟然使毒，姜姿替阎筱白挡下了这毒。
回地府后，姜姿假意试药，然后迅速身亡。
阎筱白抬头看着天花板，又想起了姜姿，泪水一簌接着一簌的流进发间，那种头皮发凉的感觉，像极了自己在西海得知了姜姿去世的感觉。
“爷！”
姜丫头的声音突然在楼梯口处传来，阎筱白赶忙将泪水擦了往楼梯那边看去，姜丫头的头刚好冒出来。
“怎么了？”阎筱白的声音有些怪异，是刚哭过的沉闷。
“画皮和她的朋友来了！”姜丫头心大，并未大小，只是说了事。
阎筱白应了一声便是起身，与姜丫头一同下了楼。
“爷，你眼睛怎么了？”姜丫头走在阎筱白旁边，抬眼看了看她有些发红的眼眶，问道。
阎筱白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
她突然就想起来，以前姜姿也是这么拍自己的。
阎筱白忍着心里的情绪，到了一口时，她自己完全将那份心情给压了下去。
阎筱白看了一眼来人，是两个人，一个是画皮，另一个是个男人。
身为妖怪，长相自然是不必多说，绝美得紧，他一身蓝衣，看起来温柔似水，倒是和煦。
“坐吧。”
阎筱白摆了摆手，先找了个椅子坐下。
画皮四周看了一眼，没回答阎筱白的话，而是战战兢兢的问道：“谛听大人他……”
阎筱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在楼上，不会下来的。”
听到阎筱白的这句话之后，那男人有些惊讶，凑到画皮的耳朵旁边问：“真有谛听啊？”
画皮打了他一巴掌，提醒道：“是谛听大人！”她知道谛听的耳朵极好，什么都听得到。
“好好好，谛听大人。”男人赶快改口。
阎筱白看他们二人怂得不成样子，看来只要是谛听在这无双楼里，是个妖怪进来都要怕。
“既然你们不想坐，那帮我看看那些人吧。”阎筱白朝着那些士兵扬了扬下巴，说道。
二人放眼看去，这一排排整齐的士兵躺在无双楼的角落里，方才进来竟然还没发现。
那男人往那边看了一眼，眉头便是微微一皱，顾自朝着那边走去了。
阎筱白起身来到画皮身边，看着那过去查看的男人，问：“什么来历？”
画皮道：“他呀，刚满千年的一只鱼妖，从来没有干过坏事，最近才上岸的。”
阎筱白点了点头，“叫什么呀？”
“沧澜。”画皮道。
阎筱白知道名字之后，这便是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看他看得仔细，问道：“怎么样？”
沧澜有翻看了几个，不过脸色也并未缓和，也很疑惑，“他们身上的鳞片确实是鱼鳞，可是如果是鱼妖附身，是不会在身上显示鳞片的。”
阎筱白就近找了一个士兵蹲下，伸手去把地上士兵的手臂袖子撸了起来，“知道这个吗？”
沧澜顺着阎筱白的手看去，这便是看到了许多紫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触手一般，蔓延在士兵的手上。
看这样子，其余被衣服遮挡的地方应该也有这样的纹路。
“这……”沧澜脸色微微一变，“见是见过，不过……这不可能啊……”他说着说着，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思议，又自己给否定了。
阎筱白眸子微眯，“怎么回事，说说。”
沧澜看着那士兵手上的花纹，道：“这种紫色的纹路，我在小时候听我姥姥说过，说是我们鱼族有一种分支，他们在修炼到一定年限的时候就能变成人身鱼尾的模样。
她们爱唱歌，样貌极美，而且眼泪还能变成珍珠，但是据说把他们死后的魂魄放到其他生灵身上，就会出现一种紫色花纹，还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阎筱白问：“是不是哭声？”
沧澜皱眉摇了摇头，答道：“也不一定都是哭声，不过如果有哭声，那定然是他们身前被迫哭至泪竭，妖力耗尽而死的。”
阎筱白紧着眉头起身，手一挥，地上那些士兵被解除了药力作用，这便是在地上手舞足蹈的哀嚎起来。
这哀嚎声男女老少都有，听起来诡异急了。
沧澜被士兵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赶忙退开几步，退开之后，他仔细听着这些声音，眉间竟是浮现出隐隐的不忍与怜悯来。
“这……这太凄惨了。”沧澜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忍不住的叹了一句。
阎筱白问道：“你说的鱼族分支，是不是叫鲛人？”
听着沧澜的话，阎筱白突然想起了之前钰麟阁老板说的那些话，以及自己不经意间看到他手臂上的紫色花纹。
沧澜道：“他们唤做鲛，只有在化为人身鱼尾的时候才能叫做鲛人。”
阎筱白没想到，那钰麟阁老板竟然还和这东西有关。
“那你知道现在有什么地方能找到鲛人吗？”阎筱白问。
沧澜摇了摇头，“不知道，鲛人在我们鱼族之中也只是一个传说，只不过……我也没想到我今日会见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