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韩珍脸色变了,她捏紧掌心,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端着咖啡的手隐约颤抖,故作镇定的神态让谭秋心底的不安越发放大了。
孟辞北今天好像失去了千亿的项目,没有中标。
不知道是不是在对赌协议中起到重要作用的项目。
她不懂商场的规则。
只能明天跟她哥说一声,让谭氏做好最坏的打算。
……
方婷在别墅很自由,她走来走去,能逛的都逛了,跟这里做工的打成一片。
这一栋独栋别墅叫小月楼,底下两层地上三层,层峦叠嶂,结果只住了两个主人,平时这群佣人都很自在,比较清闲。
“不知道孟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啊,听你们说的,好像有点可怕。”方婷溜到中式后厨找人聊天。
“她喜欢立规矩,不是强势的性子,也没法子管理这么大的公司……老先生身体不好,一直都是她管的比较多,回归家庭之后,还是在集团的做派,所以经常很多规矩。”
“原来是这样。”
那谭秋这么久不回来,岂不是要被老妖婆立规矩了。
这怎么行……想到闺蜜现在度日如年,方婷顿时吃什么都不香了。
“小姑娘,你是新来的?”厨师对前厅的事情很不了解,只以为是新来的帮佣。
“啊,对对。”
“我刚研究一份无糖的糕点,来尝尝,她们都不愿意帮我试菜。”
“等等哈!”
方婷溜走之后,忍不住找到前厅的年长的保姆,手指互相搅动。
“那个……阿姨,孟总在哪。”
“就在二楼书房,方小姐,您要找孟总的话,我帮您说一声?”
方婷下意识吞咽口水,单独跟孟辞北见面,她是有点抵触的,不过想到谭秋,她用力点头。
“好的。”
保姆笑容温和,应该是在家里做了很多年,从容不迫的。
很快,她下了楼梯,“方小姐,孟总请您进去。”
方婷后背发冷,鼓足勇气上楼去了,被引进书房,这里空间私密,摆满了资料书本,一看就昂贵的摆件更是点缀的恰到好处。
让人生出来一种跟有钱人不共戴天的气愤。
而坐在书房的男人,只是微微抬眼,堪比男模的俊脸没让爱看帅哥的方婷有一丝涟漪。
一方面是闺蜜的男人,一方面是她对他的畏惧大于欣赏。
“孟总,秋秋不小心拉黑了你妈,现在去赔礼道歉了,听说……”方婷憋住了旁人说的老夫人的坏话,“我担心她被折腾,你能不能帮帮忙。”
也只有面前这位,能够发挥点作用。
男人放下笔,淡淡地嗯了一声,“好,知道了。”
如此顺利的得到对方的同意,方婷就跟做梦一样。
晕晕乎乎下了楼。
孟辞北则是电话打给了司机,“夫人去了哪。”
他刚才听谭秋说去美容,因为方婷在家里,所以料定她也不会做什么,只是没想到是这一条。
“在老宅。”司机道,“已经进去好几个小时了。”
男人语气沉下来,“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打开了电脑。
很快屏幕在他操作下显示老宅花园的监控画面。
谭秋穿着旗袍,精致的脸颊已经泛红冒汗,手中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刀,皱着眉对着盆栽下剪。
而他的母亲,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品茶,端着优雅的做派。
……
老宅。
老李望着女人修剪之后的花枝,忍不住赞叹。
“夫人的悟性很高,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很好了。”
韩珍轻轻地哼了一声,“也就凑合吧,把哪些月季也修一修。”
谭秋累的有些腰疼,不过还是直着腰保持着姿态,她抬眸看向那一片月季,满是花刺。
一不小心就会戳破肌肤。
“这些月季,也可以缓一缓再修。”园丁老李忍不住道,“现在长势正好,还可以再欣赏几天。”
“今天一股脑修了吧,儿媳妇既然有这个天赋,也不能浪费了才是。”
谭秋听着婆婆的话,揉着酸痛的腰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妈。”
只要对方是长辈,那她就不能明面上冲突。
谭秋只好拿着剪刀靠近月季花的外围,蹲下身修剪。
就算是再小心,干的时间长了手臂酸痛也有心无力。
被刺扎破衣服刺入胳膊的时候,谭秋反而释怀了。
这算是一个罢工的理由吧。
然而身后响起的声音依旧威严,“给她拿个创可贴。”
谭秋无声叹了一口气,浑身又累又热,汗淹了伤口,还挺疼的。
保姆小跑着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惊吓,压着声音。
“孟少回来了。”
韩珍挑眉,“嗯,叫他来花园”
“好的。”保姆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夫人,已经贴好了。”
“谢谢。”谭秋的手举着剪刀很久,歇下来铁创可贴的这几分钟,手一直控制不住地颤抖。
韩珍淡淡道,“修剪花枝,比让你雕刻玉石简单多了吧。”
谭秋的发丝被勾的垂落两侧落在脸颊旁,她看向婆婆,这一刻,被戳穿之后只有释然。
“妈,您都知道了。”
“我早就说过,当孟夫人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有自己的事业,你违背了承诺,不过我给你机会,把微博账号注销,不要抛头露面。”
“不行,我自己能赚钱,能给我自己底气,这是我生存的根本。”
或许之前谭秋会答应,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才明白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靠山,去他人都没用。
哪怕是一点点的事业,那都是她靠自己的能力做起来的。
“你还是第一个跟我说不行的人。”韩珍语气带着怒火,拍着花园里的茶桌,怒目而视。
“谭秋,我以为你是知书达理的,天生名媛适合做辞北的贤内助,没想到你野性难驯,乖巧程度甚至都比不过白薇薇!”
“我没法按照您的想法活,抱歉,我不是花瓶,做不到摆在孟辞北的身边一辈子。”
谭秋仍旧矗立在原地,她一身绯红的旗袍风韵夺目。
那顶尖的漂亮脸蛋红润中透着紧绷,指尖泛红,胳膊刺目的血痕犹如雪里盛开的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