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苏文也是第一次来。
他没想到第一次来宁州,是陪夏冉一起的。
前往墓地之前,跟着夏冉一起去买了花。
“抱歉。”
夏冉难得这么安静。
“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我都一起来了,现在又说抱歉。”苏文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
夏冉轻哼,“你敢不来,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这话说得,关我屁事啊。
玩笑之余,夏冉又尝尝的叹息。
到了墓碑前,苏文安静的站在夏冉身旁。
墓碑上是一个非常阳光的男孩,他的笑容总有一种能治愈一切的魔力。
“五年了,你还好吗?”
夏冉将鲜花放在了墓碑前,挤出了一丝笑容。
思绪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娱乐圈的新人,那时候都很单纯,几乎是无话不谈。
她很喜欢那种感觉。
其实夏冉并不知道那叫不叫作喜欢,只觉得每次两个人待一起,可以非常的放松。
五年了啊。
苏文从侧面看着夏冉,看到了她眼里闪耀的泪花。
说句心里话,一个人能将一件事装在心里五年,真很难得。
真很难想象,这哥们儿五年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如今事情算是解决了,该得到惩罚的人都进去了。
不光是夏冉会迈过这个坎,这哥们儿也能得到安宁。
“我想单独待会儿,可以吗?”夏冉侧头看向苏文。
“那我去外边等你。”
苏文点头,他先离开找地方抽烟。
他知道夏冉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彻底的将情绪释放出来。
爱与不爱,他不敢肯定。
但这哥们儿的死给夏冉造成了困扰,要想从困扰走出来,情绪也必须得到宣泄。
谁都有懵懂的时候,那时候的夏冉估计也是这样吧。
或许那还不能叫作爱情,只是心存好感。
然而这样的好感,却因为那群渣子被剥夺了。
苏文在外边等了两个小时。
温芝打来了电话,询问夏冉的情况。
“在宁城。”
“她……没事吧。”
“我在外边等着,希望以后她会走出来吧。”
“嗯,那你看着一点她,看着就行了,没让你做其他的,哼!”
说完温芝就挂断了电话。
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看着就行,不做其他。
嘿,这女人。
再过了会儿,夏冉出来了。
看到了她那双红肿的眼睛,苏文并没说话。
他知道夏冉哭了,应该哭得很伤心,让他在外边等着,也是不想让他看到伤心哭泣那一面吧。
“好了,我们走吧。”
深呼吸两口,夏冉洋溢着笑容。
或许这个笑容,也是对过去彻底的告别吧。
人活一世,终究得往前看。
回到了市区,夏冉去买了很多礼物。
苏文也没多问,差不多已经猜出来了。
这是一个老式小区,听夏冉说老两口就这么一个独生子。
根本不用说,这世界上除了夏冉,最伤心的还是这对年迈的父母。
白发人送黑发人,明明心里怀疑过儿子的死不正常,偏偏还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滋味太难受了。
到了门前,夏冉敲响了门。
过去五年她每年都会来宁城看看,但没有一次来看过他的父母。
门打开了,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按照年龄推算,顶多只有五十几岁,可脸上的皱纹多得像极了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你们是?”
看着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手里还拿了不少礼物,唐伟东感到纳闷。
五个年头过去了,自从儿子离开之后,他们夫妇断绝了所有来往,每天都活在痛苦中。
他们夫妇不是没想过找出真相,不能让儿子这么白死。
只可惜他们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妇,曾经还遭受过不少警告,只能默默的忍受。
“叔叔,我们是唐宇的朋友。”
听到这话,唐伟东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你们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唐宁。”
说着,唐伟东就打算关门。
苏文伸手将门给挡住,“叔,您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够了!”
唐伟东的情绪爆发了,他怔怔的看着苏文两人,嘴角不由自主的颤抖,眼眶里快速萦绕起了泪花,连眼球都有些充血。
“放过我们行吗?算我求你们。”
那种无助,完全写在了唐伟东的脸上。
看到这里,苏文心里叹息。
他将田英等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害死了别人的儿子不说,私下里还各种威胁。
说句实在的,就是蹲监狱太便宜那几个杂碎了。
过去五年来,夏冉一直藏在心里,而唐伟东夫妇还不知道经历了一些什么。
儿子死了,当父母的使不上劲儿,即使有劲儿也不知道往哪里使,那才是最糟心的地方。
“叔,您真误会了,她叫夏冉,五年前和唐宇就是朋友,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看看唐宇。”
见夏冉已经哭了,苏文也只能硬着头皮。
这时候唐伟东眼里的敌意才消散,他知道每年都会有人去墓地看儿子,却从来没有碰到过。
就是这位姑娘吗?
“进来坐吧。”
唐伟东让开了门。
屋里很简单,家具什么的都很陈旧。
“阿姨不在家吗?”
“她去墓地了,我今天有其他事耽误了就没去。”
唐伟东倒了两杯水,“谢谢你们,还记得他。”
嘴上这么说着,唐伟东却别过头擦掉了眼泪。
五年时间不是朝夕,他们夫妇不光要承受失去儿子的痛苦,还要承受外边的一些风言风语。
那种滋味,难以形容。
“叔叔,他在天上会好好的,你们也别太难过了,我相信他也不希望看到你们难过。”
夏冉轻吐浊气,努力抑制着情绪。
“叔叔,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那些混蛋都被抓了起来,他们会为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夏冉拉住了唐伟东的手,“叔叔,唐宁的公道,我替他讨回来了。”
这……
唐伟东抬头看着夏冉,又看向来苏文。
“叔,是真的。”
然后唐伟东就哭了,一个老人,一个男人,他放声的大哭,压抑了五年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谢谢,谢谢你们,我替他谢谢你们。”
唐伟东擦干眼泪,努力挤出笑容,“你们留下吃饭吧,我让你们阿姨快回来,今天高兴,真的很高兴。”
面对唐伟东的邀请,夏冉本想拒绝的,苏文却抢先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起吃顿饭也好,也能让老两口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