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锅铲敲击铁锅的清脆声,伴随着母亲梁芳哼着的小曲,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然而这份温馨里,却隐隐藏着几分紧绷。
今天,苏文要上门吃饭。
其实对于苏文,梁芳倒是没多坏的印象,她比丈夫看得更开。
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认定了苏文,他们做父母的过分的反对,到头来只会和女儿的关系降到冰点。
过年前夕,丈夫勉强算是同意了,不过得知今天苏文会跟女儿一起来老家,依然摆着一张臭脸。
“老赵,待会儿你悠着点,大过年的别犯浑,知道吗?”梁芳犹豫之后还是事先打好预防针。
赵丰年只是爱面子,心里并没有什么。
而且就之前那事儿,苏文和女儿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赵丰年抬头看了妻子一眼,并没有应答。
“和你说话呢,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啊,是我惹你了吗?”见丈夫不吭声,梁芳也没惯着。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赵丰年有些不耐烦。
上一次赵丰年知道了苏文不是蕊蕊的亲生父亲,也不是她真正的丈夫,而是她花钱请来的“演员”。
赵丰年气得当场摔了杯子,的确也发了脾气,总之就是不想让女儿和苏文来往,除非两个年轻人真会结婚。
然而苏文并没有表态,而是选择了离开,这才是让他恼怒的真实原因。
他不相信女儿和苏文之间没什么,怎么提到结婚这事儿,苏文就没有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了。
当时在气头上,赵丰年也是心疼自己的女儿。
苏文和女儿都那样了,又不愿意结婚,这不是欺负人嘛。
身为父亲,就这么一个女儿,他难道不该生气吗?
可苏文和女儿之间具体怎么回事,他并不是太清楚,正好这次苏文来也好好说道说道。
其实今天苏文能来,已经算是勇气可嘉。
敲门声响起,梁芳快步过去开门。
苏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还有一瓶酒。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神情微微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阿姨,新年快乐。”苏文将礼物递上,“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来就来,买什么东西啊,快进来。”梁芳热情的接过了礼物,招呼着苏文和赵雅菲进门。
女儿有这个心意,她又能说什么。
平时就很少见女儿,真将关系弄僵了可不怎么好。
“好呢,阿姨需要我帮忙不。”苏文笑道。
梁芳将礼物放下,“你先坐,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两人刚走进屋,就看到赵丰年从卧室出来。
他的表情冷得像一块石头,眼神扫过苏文,没有一点要打招呼的意思。
“赵叔。”苏文主动开口。
赵丰年哼了一声,没应,只转身往屋里走。
气氛顿时僵住。
这时,蕊蕊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一把抱住苏文的腿:“爸,你终于来了!我今天画了画给你!”
苏文被这一抱弄得心里一软,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是吗?等会儿给我看看好不好?”
蕊蕊用力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赵丰年,大声说:“外公,你不要生他气嘛。”
赵丰年被外孙女这么一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嘴硬:“小孩子懂什么。”
梁芳在厨房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打圆场:“苏文,你也别站着了,快进来坐。”
她一边说,一边给丈夫使眼色:“吃饭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赵丰年不情不愿,但还是没再说什么。
一家人坐在饭桌旁,桌上的菜很丰盛,却没人动筷子。
梁芳给苏文夹了一块鱼:“来,苏文,吃菜,别客气。”
苏文忙道谢:“谢谢阿姨。”
赵丰年眉头皱得更紧,但终究没发作。
蕊蕊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文碗里,眯着一双小眼睛,“爸,你吃这个,外婆做的可好吃了。”
苏文笑着说:“谢谢蕊蕊。”
赵雅菲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酸。
她知道父亲其实心软,只是拉不下脸。
果然,梁芳轻轻推了丈夫一下:“你也吃啊,别老绷着。”
赵丰年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终于开始吃饭。
饭吃到一半,苏文站起身,把那瓶酒打开,给赵丰年倒了一杯。“赵叔,我知道上次的事情让您生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道歉。”
赵丰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说话。
苏文继续说:“我不是想骗您,也不是想伤害雅菲和蕊蕊。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事。如果您觉得我做得不对,我愿意承担。”
赵丰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硬:“你承担得起吗?我女儿的名声,我外孙女的成长,你一句话就能承担?”
苏文沉默了一下:“我承担不了全部,但我愿意尽力。只要雅菲愿意,我愿意把这责任担起来。”
赵丰年盯着苏文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就在这气氛稍微缓和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哎呀,阿芳,你们在家吗?”
人还没进来,声音先飘了进来。
梁芳脸色一变:“是王琴。”
妯娌之间本来就不对付,大哥一家子是什么德行,他们比谁都清楚。
女儿和苏文过年的时候没回来,王琴只要一有机会就会酸几句。
只怕这时候串门,又没安什么好心。
赵丰年眉头一皱,明显不耐烦。
可人都来了,总不能真关门不搭理吧。
细想之后王芳开始开了门,笑着道:“大嫂,春芳,你们吃了没,没吃一起啊。”
“吃过来了,我听说菲菲回来了,这不是过来看看嘛。”王琴笑了笑。
王琴是赵丰年的大嫂,一向爱显摆,嘴巴又碎,最喜欢看别人家的笑话。
“哟,这么丰盛的晚饭啊?”
王琴眼睛一扫,最后落在苏文身上,笑得阴阳怪气。
“哎呀,这不是雅菲的……那个吗?怎么,今天又来演丈夫了?”
上次赵丰年夫妇去了城里,好像弄得不怎么愉快,她还偷听到了一些秘密。
原来苏文并不是赵雅菲的丈夫,上次和两个儿子去城里,赵雅菲特地叫来苏文演了一场戏。
“啊?妈,真的还是假的,苏文不是我妹夫吗,这怎么回事啊。”
魏春芳也跟着笑:“哎呀,现在这社会啊,什么都能请人演,连老公都能租,真是长见识了。”
这话一说,赵雅菲的脸立刻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