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但一直没人接听。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皱眉了。
蔡坤的这个电话号码只有他才知道,平时都不离身的。
难道真的出事了?
男人连续拨打了几次都是这个结果。
“你的老板没接电话吧。”陈瑶又说话了。
“闭嘴!”
男人回头吼了一声,立马又切换到一个网络平台。
这个网络平台服务器在境外,电话找不到人,线上一定能找到。
老板的干儿子就负责网络上的联系。
可是很遗憾,信息发了,视频电话也打了,那边同样没有回应。
假设那边真的出事了,他这边怎么办。
“大哥,你赶紧走吧,趁现在还有时间,如果再晚点你未必走得了。”陈瑶继续游说。
这是唯一能逃脱的机会,她可不想放弃。
“我让你闭嘴,你聋了吗?”
男人快步上前,再次的捏住了陈瑶的下巴,还将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你再废话,信不信我宰了你。”
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实际上男人心里开始抛锚了。
人都有一个共性,不管干任何事都是会有一个牵引的。
他存在的目的就是绕开其他人,专门给老板处理一些私事,比如内部一些麻烦的清理。
他这条命是蔡坤给的,对蔡坤比任何人都忠心,当然了,拿到的好处也不少。
如今这个牵引大概率是没了。
一旦蔡坤出事,他就等于失去了主心骨。
“哥哥,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坏人,你真要是一个坏人早就伤害我了,对吗?”陈瑶眼里充满了真诚。
不得不说,陈瑶还是很有智慧的,并且足够冷静,胆子非常大。
或许这也是在特定的环境里,激发出来的潜能。
因为如果被恐惧彻底占领,除了害怕和哭泣改变不了任何局面,必须强迫自己。
而且陈瑶本就颜值在线,那份冷静和带着几分祈求的眼神,真有些威力。
“不是坏人?”
男人自嘲的笑了,他撒开手拿出了一支烟点上,“我杀过多少人你知道吗?”
“那是以前。”
陈瑶认真的看着对方,“哥哥,每个人都会为了一些事而去做另一些事,我能感觉到,你骨子里并不是那种人。”
“你懂个屁。”
男人砸了刚点上的烟,凶狠的低吼,“别挑战我的底线,我的狠辣你无法想象。”
“然后呢?”
陈瑶一声轻叹,轻轻的摇头,“哥哥,即使你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李胜应该已经完了,不然你不会抓我的,你的老板大概率也出事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意义吗?”
“不瞒你说,其实被你抓住的时候我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大不了就是死,这些年我活得太累了。”
说话之间,陈瑶挤出了泪水。
这样的泪水,竟然让男人沉默了。
“李胜,也就是老刁,他是亲生父亲,却没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我和我妈关系也不好,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游说对方,不过陈瑶也是真情流露。
从懂事以来,她内心深处就有那么一个期盼,然而就是一个小小的愿望,对她来说却遥不可及。
她哭了,也在笑。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泪珠悬停在下巴。
男人侧头看着陈瑶,看到她脸颊上的泪痕,也看到了她那心碎一般的目光。
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一丝同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反抗吗?”
陈瑶笑了笑,“我觉得吧,或许我真的死了会是一件好事吧,他们生了我,在生物学上是我的爸妈,可凭什么要让我这个无辜者来承受这些心灵上煎熬,我活该吗?”
当男人再一次的看到了陈瑶脸上的挣扎,他嘴角动了动。
“哥哥,你说人活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活得这么累,干嘛还要活着,我不服,也不甘,我宁愿死。”
陈瑶红了眼睛,她的低吼扯动了脖子上的青筋。
“如果我死了,你说他们会不会伤心?”
说到这里,陈瑶脸上被自嘲填满,她闭上了双眼,两边眼角再次滚落下了泪珠。
“哥哥,我害怕,我没有那个胆量,要不你帮我吧,帮我脱离这种痛苦,然后尽快离开江州,找个没人认识你的人重新生活。”
最后这句话,让男人的手不禁有了一丝颤抖。
的确,从他抓住陈瑶开始,这妹妹就没有反抗,非常的冷静。
最初他还以为这个女孩儿和常人不一样,她的冷静是为了避免被伤害,想要争取逃脱的机会。
现在他才明白,这份冷静的根源并不是想活,而是想死。
人就是这样的,在面对死亡都不在恐惧的时候,会看淡一切。
不过陈瑶最后还让他逃走,让他找地方重新生活,难免会触动到他内心深处的那一点良知。
他给蔡坤做了很多事,埋的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他一直觉得曾经被蔡坤救了一命,应该用一生来报答,不管多艰难的事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
他的人生没有目标。
他明知道蔡坤是在利用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去做,或许这也是他还活着唯一的动力。
人生永远这么戏剧性。
他抓住陈瑶是为了威胁老刁,让老刁闭嘴。
真没想过这个生死看淡的女孩儿,在最后一刻居然替他这个凶徒着想。
这真是一种讽刺。
男人的手不断地抖动,他用力揉着脸颊。
蔡坤应该已经出事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杀了这个女孩儿?
意义又在哪里。
“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见对方脸上有了反应,陈瑶看到了希望。
“离开吧,去看看她,也帮我一次,咱们以这种方式相识,也是一种缘分,哥哥,你能答应我吗?”
男人一咬牙,猛然窜起来,再次将匕首架在了陈瑶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割破的皮肤,渗出了鲜红的血渍。
很疼。
陈瑶却笑着,将眼睛闭上。
她在赌,虽然这是一场豪赌,却也是唯一的方式。
“草!”
男人扔掉了匕首,用力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用这把匕首处理过很多人,这一刻却彷徨了。
“哥哥,算我求你。”陈瑶睁开眼睛,眼里充满着祈求,“活着太累了,让我安静的离开,好吗?”
男人抓住了烟,双手都在颤抖,点了几次也没能点燃。
最后他砸了烟和打火机,重新用胶带将陈瑶的嘴给封上,拿上了外套,走到了门边。
打开门时,他停下了脚步。
“就算这是你的计谋,你也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