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苏文和刘斌见了面。
从刘斌口中得知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这次的主演程曦患了癌，还有半年左右。
她没有选择化疗，而是想要保持着最好的状态离开这个世界。
苏文突然有点理解刘斌，为什么最开始说这事儿的时候执意要二十万，还以他当初被讹为借口。
那二十万，除开其他人的费用，程曦能拿到十五万。
老实说，从这件事上苏文对刘斌的印象又好了很多。
因为刘斌所做的小生意都是和夜场沾边的，比如供应部分酒水啊，一些消耗品什么的，再一个就是捞点偏门。
能这么良心，已经很少了。
“真没办法了？”苏文皱眉问。
刘斌苦笑着摇头，“查出来就是晚期，她又不愿意化疗，而且情况比较严重，老实说，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说着，刘斌用力的吸了一口烟。
如果患上其他病，还有医治的可能，一旦牵扯到了癌症，大多数人都只能等死。
虽说现在有一些很管用的药，以及针对性的治疗方案，动辄就是两百万打底，普通人能怎么办。
“你喜欢她？”苏文冷不丁的问。
刘斌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不瞒你说，要是能治，花再多的钱我都会尽力的，她是我带到城里来的，当初我答应过她爸妈，一定会照顾好，可是现在……”
话没说下去，刘斌杵灭烟头用力揉了一下脸颊。
后面通过刘斌的讲述苏文才知道，程曦是他亲戚家的孩子，是他的妹妹。
家里的环境不好，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她十八岁就跟着刘斌出来，今天才不到二十五。
唯一的优势，就是长得漂亮。
“夜场的情况你知道，我从不让她碰那些，我见过太多长得漂亮的女孩儿吃亏了，她也挺懂事的。”
刘斌目光变得恍惚，“我都不知道她如果就这么去了，我该怎么和表叔表婶交代。”
“真没一点办法吗？”
现在的医学水平这么高，如果只是钱的事都好说。
说句真心话，程曦什么也不考虑就答应帮忙，只想给爸妈多留一些钱，单凭这一点，苏文挺认可的。
网络上有一些段子。
破碎家，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弟弟妹妹，懂事的她。
现实中当真正存在一些难题的时候，那就不是段子了。
苏文没见过程曦，他敢肯定，如果有选择的话，谁又不想活。
不到二十五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向现实低头。
“我早就打听了，那药一百多万一针，还不包括其他的治疗费，以她目前的状况最少得需要三针。”
刘斌再次苦笑，“几百万啊，我到哪里去弄，即便有了钱，也没有合适的渠道，被骗的可能性太大了。”
苏文安静的抽着烟。
现实不是网络，几百万的确不是小钱。
“这样，我回头打听打听，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哪怕有一丝机会都别放弃。”
倒不是说苏文发善心，真不心疼钱。
他也为难过，可他的为难仅限于在金钱上，没有危及到生命。
而且这次程曦愿意牺牲自己帮忙，会解决很大的麻烦，那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国外那药控制得很严，有钱也未必能弄到真货，不过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刘斌拍着苏文的肩膀，“放心，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虽然我内心中不愿意她这么做，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行了，我那边还有事，回头再聊。”
直到刘斌走了，苏文都还抽着烟。
细想之后，他又给刘斌转了二十万，嘱托他事成之后交给程曦。
这边会想办法问问，如果有办法弄到药最好，无非就是花点钱的事儿，实在没办法，这额外的二十万就当是他另外的感谢。
抽完了烟，苏文给丽莎打了电话。
其他人没有办法，丽莎应该有。
“不会是你生病了吧。”丽莎在知道苏文需要治癌特效药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苏文笑道：“不是，一个朋友，你那边有没有办法找找渠道。”
“这事儿倒是不难，只是……”
犹豫之后，丽莎叹息。
“苏，世界上没有特效药，顶多就是延缓，根据我所知道的，那种药效果很好，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可能诱发其他的并发症，当然你真需要，我可以通过家里的关系弄到。”
“谢了，这事儿就麻烦你了，多少钱到时候告诉我。”
“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我会在乎那点钱吗？苏，我回江州了。”
尼玛……
吓得苏文赶紧挂了电话。
这也的确，丽莎这位大小姐不缺钱，更不会在乎。
问题是这算什么事儿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如果能弄到药，哪怕能多让程曦活十年，也能少很多遗憾。
在苏文的观念里，钱真不是最重要的。
……
天黑了。
天黑之前孙博就到了店里，今天还买了花。
表面上看起来，他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将温柔和谦逊表现得非常完美。
昨晚看到了关于孙博在国外干过的事，赵雅菲对他算是有了新的认识。
不知道应该同情，还是应该厌恶。
所谓的前程，所谓的更好发展，到底意义在哪里？
就算孙博真的混到了社会地位很高的地步，要什么有什么，可那些肮脏的事会伴随他一身。
苏文没有说错，老早以前孙博就病了，还病得不轻。
“昨晚你喝酒了？”孙博柔声问。
赵雅菲点头，“喝了一些，酒量不太好。你……没有带行李吗？”
“都在车上。”孙博回答。
嗯了一声之后，赵雅菲看了看时间，“晚上就家里吃饭吧，待会儿去买菜，正好咱们真的很久没单独吃饭了。”
“好啊。”
孙博笑了起来，“我记得你烧菜很好吃。”
一起回家，一起买菜，还一起做饭。
倘若彼此心里没数，真像回到了七年前。
可不管是孙博还是赵雅菲，他们心里都清楚，永远也无法回到过去。
四菜一汤，非常温馨。
“喝酒吗？”
“不喝了。”
“行，那就尝尝菜的味道。”
赵雅菲给孙博夹了菜。
当吃到了那久违而又熟悉的菜肴，孙博一时间变得有些恍惚。
他在想，当初如果不听爸妈的，不出国，就留在国内发展，他的人生又会是怎么样。
可是如果二字，永远没有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