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您听见了吧？人家可一点也不欢迎咱们。咱们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此碍了萧门主的眼。”穆宇一脸不爽的嘀咕，他不喜欢自个儿，难道自个儿就喜欢他了吗？
说完，他伸手抱住殷长戬的胳膊，作势要拽他离开。
萧落水紧绷的面庞瞬间黑如锅底，盯着他的眼神满是戾气。
若换做别的时候，穆宇也许会怂，但眼下殷长戬这尊大佛就站在他身边，他怕什么？腰身猛地一挺，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那堪比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萧落水直咬牙，连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宫主，你看，他还瞪小的……”呢字还没出口，一块糕点突然就塞进了他张合的唇瓣里，成功打断了他的话。
“味道如何？”殷长戬收回手，饶有兴味的问道。
他咀嚼了几下，然后才含糊不清的说：“又香又脆，挺好吃的。”
“既然你喜欢，那便拿着到旁边慢慢吃去。”说着，殷长戬直接将矮几上装着糕点的圆盘递到他怀里。
“诶？”穆宇登时懵了，低头看着怀中的东西，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去吧。”殷长戬拍拍他的头，“本座与萧门主有事要谈。”
穆宇不太情愿，可在他不容忤逆的强势态度下，他只能选择妥协。
见他在下首的空椅子上坐下，委屈巴巴地吃着点心，殷长戬略觉好笑。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冽的声音忽地飘进他的耳膜。
“你要让他待在此，看你我谈事？”
“无妨。”殷长戬敛去眸中的笑意，唇瓣微动，用同样的方式，以内力向萧落水传音，”本座的事，没有他听不得的。”
他说什么！？
萧落水呼吸猛然间一滞，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殷长戬刻意忽略掉他不可置信的目光，沉声问：“那名弟子的尸体现在何处？已经入土为安了？还是暂时停棺在落水门里？”
他要说的就只有这个？自己的难过，他便一点也看不见吗？
萧落水心头堵得厉害，动动唇，很想质问他，可他的自尊又不允许他做出这怨妇般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下心中的不平，艰难启口：“尸体安置在冰窖里，来人！”
听到呼唤的弟子急匆匆从门外跑进来，恭敬的行礼：“门主有何吩咐？”
萧落水看也没看殷长戬，硬梆梆道：“带殷宫主去冰窖。”
“有劳了。”抛下这句话，殷长戬便跟在弟子身后走出门。
见状，穆宇赶忙跟上去：“宫主，您等等小的呀。”
“跑这么快作甚？地上滑，你也不怕摔着？”殷长戬在院子里止步，伸手扶了穆宇一把。
他嘿嘿的笑了两声：“有您在，小的才不怕呢。”
“就你嘴甜。”殷长戬敲了下他的脑门，动作很轻，与其说是惩戒，倒更像是爱抚。
“小的说的可都是心里话，绝不是在拍您的马屁。”
“是吗？”
“本来就是！”
……
交谈声渐渐远去，两人的身影也已消失在萧落水的视野之中。那些被他死死压制在心底的不甘与嫉恨，此刻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砰！”
手下的木桌被内力震碎，狂暴的气浪席卷过整个房间，木椅翻倒，屏风轰然倒塌，整间屋子似狂风过境一般，一片狼藉。
“咦？”走出百米远的穆宇奇怪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院子，“宫主，您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殷长戬停下脚，神色很是复杂。
院中的动静，他自然听见了。他也能猜到，这些声响因何而起。
他在决定，和穆宇在人前故作亲昵之时，便知道，此举会伤了萧落水的心。
眸光微微暗了暗，心中暗衬：但愿他发泄完以后，能对自己彻底死心，就此放下那些自己无法回应的感情。
“宫主？”
衣袖被人用力拽了拽，殷长戬这才从沉思中惊醒，淡道：“本座什么也没听见。”
“不会吧？我明明听到有砰砰的声音传来啊。”穆宇不太相信，虽然他没了武功，耳力比不上殷长戬，但这不代表他是聋子。
他很肯定自己绝对听见了。
“想必是赶路太累，以至于你出现了幻觉。”殷长戬平静的说道。
穆宇：“……”
什么样的幻觉能这么真实？这人，真当自己是傻瓜吗？
他偷偷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追问，而是一副‘你说得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
一通七转八拐后，三人便来到了冰窖所在的院子。此处位于宗门最后方，石板下就是通往冰窖的通道。
弟子刚将入口处的石板抬起来，迎面就扑来一股刺骨的寒气。
“好冷啊。”穆宇打了个哆嗦，然后眼巴巴盯着殷长戬。
“非要跟着本座，现在吃到苦头了吧？”嘴上这么责备着，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一把将人带到自己怀中，用内力替他御寒。
弟子实在不忍直视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的画面，果断扭过头，先一步走了进去。
殷长戬拥着穆宇尾随在他身后，入口连接这石梯，一路下行，越走，寒气越重。两边的石墙全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壁上的灯盏也穿上了霜衣。灯盏上没放蜡烛，在这寒冷的温度下，即使点燃了火苗，也会瞬间熄灭。
取代蜡烛照明的，是放在灯盏里被冰霜冻住的夜明珠。
穆宇暗暗咋舌：“这里至少有几十颗，甚至上百颗夜明珠吧？”
落水门这么有钱的吗？
殷长戬对他这副土包子一般，仿佛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很是无语：“江湖门派，尤其是名门大派，手中多的是奇珍异宝。区区几颗夜明珠罢了，何足为奇？你若是喜欢，待回了灵剑宫，本座赏你几颗让你拿去玩。”
他以为那是地上的大白菜吗？还让他拿去玩！他到底知不知道，那可是价值连城，一颗足以抵千金的宝贝！
穆宇被殷长戬无形间透露出的壕气震傻了，嘴吃惊的张大，几乎能塞进一颗咸鸭蛋。
殷长戬不禁莞尔，食指托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将他的嘴给合上：“乐傻了？”
他这是乐吗？他分明是惊讶好不好！
穆宇腹诽道，眼睛咕噜噜一转，搓着手，一脸献媚的笑问：“宫主，小的能换一个赏赐吗？夜明珠这种宝物虽然好，可对小的没啥用啊。您看，要不给小的换换？”
“换什么？”殷长戬挑眉问道。
“额……”他有些语结，“小的暂时还没想好，不如这样，等回了灵剑宫，您带小的去放宝贝的地方，让小的自个儿选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