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微回过头看着车岑,默然看着他几秒后就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
她在外面呆了好一会儿他才出来。
看着阮微正靠在栏杆上,车岑伸手过来捞她:“注意点,你现在是个孕妇。”
阮微看着脚下的地板回复:“其实你不用这样。”
“为了他让自己受伤害,很不值当,阮小姐,孩子是孩子,你是你。”
她咬着牙:“我要是生下他的孩子就注定了,这一辈子,我都离不开秦绍谦。”
“你不说,他能知道吗?就算是他知道,阮小姐,生不生下他的孩子,都注定了你和他之后没有半点关系。”
车岑看着她。
阮微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男人的这幅神色,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的丈夫的,这就是笑话。
“医生说,之后每个月都要检查一次,等到七八月的时候,差不多半个月可以去一次,你记住。”
她没有说话,直到坐上车回家,都没有说话。
这似乎已经不是一个选择题了,因为,没有给她选择。
阮微笑着进了客厅,顾红玲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看着他们进来,笑着说:“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说健康吗?”
“很健康,妈。”
这一句是车岑说的,阮微转过头,看见站在小二楼的大嫂,她微微点头,看着她,之后就进了房间。
“我想先上去休息。”
阮微说完后,顾红玲点了点头,让阿姨送她上去,拉着儿子的手问:“有没有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啊,我好准备准备。”
“没有,顺其自然。”
顾红玲急了:“这哪有什么顺其自然,等孙子孙女出来的时候,准备那些东西就来不及了,要是三个月,我算了算,孕产期也只剩下半年的时间,这半年你别看时间很长,实际一晃眼就回去了。”
“你下次陪微微去的时候可以问问。”车岑说完就上了楼,他没有回和阮微的那间房,而是去了客房。
一股憋闷的气在胸腔里压着,他进了浴室,开了凉水,花洒侵泄,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换好居家服后,他去了主卧,推开门,女人似乎已经睡着了,侧身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静,他走近,呼吸指尖,听见床上的人开口问:“我还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能做到这样?利益吗?我能让你从秦绍谦那里拿到多少钱?”
“阮小姐,他要是真的爱你,现在应该跟他的妻子离婚过来娶你,而不是让你怀着他的孩子,却躺在我的床上。”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阮微轻声。
“我说过,这段婚姻不是交易,你忘记了。”
阮微闭上眼,想起今天b超的照片,想起昨天晚上秦绍谦的眼神,摸着小腹时,她忍不住战栗,她为自己感到恶心,可她却一点都不想吐,人们都说,孕妇的呕吐其实是排异反应,胎儿与母体相争就会这样,可她现在完全没有之前不适的症状,睡眠和饮食也格外的好。
她听见门关上了,几乎是仓促起身。
进了浴室,扭开洗手台的水,不出一会儿了冷水漫过大理石台坠到地上,地砖上全是水,蜿蜒的,像是一幅画。
她麻木的踩上去,任由凉水漫过脚背。
那丝滑的水流从她的肌肤划过,她一直很想要就这样结束,可想了几秒,那股邪恶的念头就被冰冷刺骨的触感压的死死的。
她有些慌乱地收脚,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脚底滑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本能是恐慌,她死死地扒住大理石台,待站稳后,心里竟然只有恐慌和不安。
明明刚刚一切都可以在一念之间结束,可她迷茫又犹豫,只能勉强扶住墙面出去。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下一瞬就失魂落魄地坐在床尾。
平坦的小腹,女人覆上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好像狠不下心了。
医生说,它在尽量不让自己感受到。
难怪她会没有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
刘琳给秦绍谦看了报告单。
他坐在公寓的书房里,抽了一根烟,手心有汗。
“医生怎么说?”
“三个月,胎儿很稳,只要注意些,就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
“三个月?”男人皱眉,沉沉吸了一口后看着她:“她……有没有提什么?”
“检查的医生说了,阮小姐问了一句,是不是……可以打掉。”
“但是最后没有,秦总,医生说阮小姐这个子宫情况不太好,这个孩子已经着床的很好了,也没有先兆流产,算是很幸运。”
秦绍谦捏着那个b超单,他其实看不清楚,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知道这个女人从前有多决绝,可知道她还是对医生说她想要拿掉孩子时,他捏着b超单的手还是一顿。
“你说她提过想要打掉?”
“对,阮小姐说过,检查的医生提醒了,不过应该只是一提。”
秦绍谦那刻,竟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望,知道她要拿掉孩子时,他很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可他记得,那个女人也说过,她绝不会生下他的孩子。
她没有变过。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刘琳:“他们回家了?”
“对的,秦总,检查完就回家了。”
刘琳看着秦绍谦站起来去换衣服,愣在原地。秦绍谦开口:“你让小江开车来一趟,快一点。”
小江驱车赶到了车家大宅附近,只是停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他看见秦总下了车,也看见他在路边点烟,甚至,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江看着表,刘秘书早就定好了晚上回海外的票,看着时间临近,他也不好提醒。
一直到黄昏,秦绍谦才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