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
她说完就坐在了椅子上,靠在那里。
秦绍谦看着她,沉着一张脸:“你知道你很容易被看穿吗?”
“是。”
女人转过头,疲乏的眼皮慢慢盖住眼睛,她翻起白眼看他。
“既然看穿我了,就揭穿,我没那么不经事儿的。”
他看着她,用那双眼睛,不明味道地看着她,女人看着他拿着打火机,香烟放在手上,要抽不抽的模样。
她避开他的眼神,她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神比起接吻来说更麻痹一个人的心,她低下头揉着脚,秦绍谦终于抽起了烟。
烟雾缭绕,他转身看着海面,吐了一口烟雾。
“你说冬天的海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可以下去试试感觉,有时候不懂别人的痛苦,可以自己亲身感受感受。”
她讥讽道,意有所指。
“可是这里不是你前男友的那个岛,全年温度适宜,几乎没有冬天,这个季节,港东的海水只会凉透了。”
“说不定会死。”
“我和他没关系了,你也别提了。”
“还有,秦绍谦,你怎么样也跟我没关系。”
他笑了一声,阮微转过头看着他。
“对,你们永远不可能了。”
他冷漠地摁熄了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阮微听见他这话只觉得膈应,她紧咬着牙,轻佻地问他:“你和你老婆呢?秦绍谦,你说这话的时候就没问问自己吗?你害怕吗?害怕被人骂吗,你和你老婆之间到底是用什么感情走向婚姻的?婚姻对你来说是什么?我只知道,我如果跟一个人再也不可能了,我会离开他离得远远的,让他再也看不见我。”
他走近,坐在她身边,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我也会害怕。”
她愣了一下。
“不过,我不怕被骂,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竞争对手,高管,员工哪一个没有骂过我,还有那些不知名的网友,在网络上指手画脚,但是真要落到现实。”
他低头捏了捏领带。
“一个都走不到我眼前来骂,说不定还要趴下来,擦着我的鞋,让我高兴高兴,赏给他们钱。”
“够了。”
阮微站起来,她听不下去,这个男人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站起来的瞬间被人抓住手臂,男人在身后冷讽:“听不下去了?你的小心脏能受住什么?”
“不知廉耻。”
她骂了回去。
秦绍谦搂进她的腰。
“那也是和你一起,只是你现在也不像以前一样装了,不像澳洲大龙虾了,倒像是一个刺猬。”
“阮微,有的时候,我真怕我自己会心软。”
她转过身,看着秦绍谦,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往后扬,秦绍谦搂住的仿佛只是她的躯体,她的魂在哪里,他不清楚。
“我想要回去了。”
她说完这句,男人即刻站了起来,阮微挤在他的怀里,一路走到了车边,她上了车,秦绍谦跟上来。
两个人坐在左右两边。
他看着她。
阮微拨弄了一下头发,问着:“看什么?”
“看看你这个刺猬酒醒了没有。”
“醒了,你可以走了。”
“你不早点回去,王姐就一直等着你,你不是很心疼这些人吗?”
这些人?
阮微看着他。
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有时候又是极度冷漠的。
她笑了笑。
“我回去会泡澡,不用你提醒,秦绍谦,我劝你多回几次家,上次是在公寓门口,下一次,你老婆有没有可能突然出现在我住的地方啊?”
她转过头,嘴角挂起一丝弧度:“你不会心理真的变态吧,就是想让你妻子看见你在外面彩旗飘飘,好折磨她,为什么啊,你吃的消吗?”
秦绍谦伸手过来捏紧她的手臂。
“我劝你少打听这些事!”
阮微疼,疼的往车门那里缩,用手去扯他的手,却被人抵进,双手捏着她的手臂,男人本来想发火的情绪慢慢松懈开来,他咬了咬牙,看着她:“你TM根本不懂,你的脑子里天天想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阮微,我受够你了。”
“你受够我了,就放开我,我随时会消失在你的视线里的,秦绍谦,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
这不是恐吓,而是事实。
“休想。”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坐回原位,阮微靠在车门上,咬着下唇,冷冷地看着他,她去揉刚刚秦绍谦掐的地方,收拾干净不小心流出的眼泪。
车子到了公寓,她先一步下车上楼。
秦绍谦跟在身后。
看着女人踩着高跟鞋扶着墙走,大概腿软无力。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腰,阮微没看他。
进了电梯,她脱开秦绍谦的手,上到楼层,走到门口开了门。
王姐站在门口率先看见的是小微,然后再是秦先生,退了几步:“我已经放好洗澡水了,秦先生。”
“好,你先下去吧。”
阮微扔了包在沙发上,一下子瘫在那里,迷糊的一点都不想动。
秦绍谦脱了身上的大衣就蹲下来,脱了她脚上的鞋,他在手心里帮她揉了揉,阮微踢开他,躺在沙发上。
他站起来看着她。
“去洗澡。”
“你能不能别用在公司那副语气指使我。”
秦绍谦卷了卷衬衣:“那我抱你去。”
他俯身下来,阮微赶紧爬起来,去了浴室,她脱光衣服进去泡了好一会儿,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差点摔在地上。
还是脚软的问题,她趴在马桶上又吐了出来,眼泪挤出来,眼睛也变的血红。
他站在门口:“不是酒醒了吗?”
阮微没理他,扣着嗓子,胃里实在不舒服,她敲着头,只觉得头痛欲裂,他递来毛巾,阮微撑着他站起来,想要自己走出去,却被人抱起来。
她躺在床上,秦绍谦递来一杯水。
她喝了一口,又躺下。
“想折磨我,却苦了自己。”
“不用你管。”
她闭上眼睛,天旋地转,秦绍谦就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女人紧紧皱着的眉头,转身出了房间。
阮微知道他已经走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灯已经关了,黑暗的像什么都抓不到,窗外隐隐约约透进一点光线,这种感觉其实和坐牢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