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病房。
阮微进去的时候,病房里的人还在吃着水果,见到她,吴文清一下子站了起来。
“微微,你来了。”
“舅妈。”
阮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没有再继续问。
小江跟在身后,向着房间里的人点了点头。
“阮小姐,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阮微没说话,吴文清看着小江出去了,赶紧过来揽着她:“微微,没什么事吧?”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舅舅。”
吴文清顿了一下:“你舅舅其实没什么事儿,现在都好了,只要休息好了就行,主要是你微微,秦……就是秦总没为难你吧。”
“没有。”
床上的人一直没说话。
阮微坐了下来。
“舅舅出院后,就把公司卖了吧。”
陈林激动地坐了起来,一不小心把脚上的伤口扯到了,忍着疼叫了一声,又焦急地看着阮微:“微微,你知道的,那个专利是成功的,还能卖钱呢!”
她吸了一口气。
“舅舅,你欠秦绍谦的钱还不清的,最好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他最后会让你用现金回购他的股份的,那时候,就是天文数字。”
陈林抓了一下床单,咬着牙。
“那是你爸的……”
“我不在乎,舅舅,我早就不在乎我爸的那些东西了。”
“微微,你和秦总闹掰了?”
闹掰了?
陈林试探地问了这么一句,阮微心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他:“舅舅,我会找好买家的,到时候只需要你签字就行。”
阮微站起来,吴文清拉着她的手臂:“微微,你再陪会儿你舅舅,你们俩说清楚,公司的事情我也不懂……”
“舅舅,你知道万霖吗?他们买下来,秦绍谦就再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陈林有些惊诧:“微微,秦总那里……”
他挠了挠头,头疼地他睁不开眼睛。
“那这样我就失去控制权了,什么都没有了,微微!什么都没有了!”
阮微失去了控制,几乎有点颤抖:“其实你本来什么都没有舅舅,秦绍谦给你的,总有一天会加倍地要回去,让他回购吧!回购后一切都安静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舅妈赶紧过来摸着她的手,用眼神警告坐在床上的陈林:“你考虑考虑!自己的亲侄女还能害你不成!”
陈林有些欲哭无泪,咬着牙:“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他不是去国外了吗?微微,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阮微有些疲惫地划开屏幕,是秦绍谦。
-去医院了?
她闭上眼睛吸气,关上了手机。
看着坐在床上的舅舅,声音很轻。
“你对得起我妈吗?舅舅。”
说完,她有些无助地抹了眼泪,小江从外面进来,正看见阮小姐在哭,他愣神了一下,对着房间里的人点了点头,对着阮微说:“阮小姐,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这其实不算是询问。
“好。”
阮微抹掉眼泪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人在她出来前没有什么动静,她走在走廊上,小江就跟在身边,递来了纸。
阮微接了过去。
“阮小姐,回家吗?”
家?
她没有家。
“去海边逛一圈吧,逛一圈再回去,我想吹吹风。”
“好。”
小江不敢再说什么,这个季节风大又冷,车子开到海边时,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件羽绒服披在阮微的身上。
“这是秦总吩咐的。”
阮微冷笑了一声。
“我这几天去了几次医院啊?”
小江愣了一下,想了想,第二次了。
“那还真是多亏了你们秦总的吩咐。”
阮小姐说的话,是揶揄。
小江听得明白,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阮微的头发吹的乱颤,手机又响了,她低头看了看,这次还是秦绍谦,只是是发的短讯。
-早点回去,我在开会。
似是报备,可她觉得膈应。
海风灌进嘴里来,她呛了一大口冷空气,伴随着这种不适的反胃,她蹲下来,拉着海边的栏杆,捂着胸口想吐。
小江赶紧过来拉她。
瓶盖扭开给她递来了水。
“阮小姐。”
她看着他,愣了一秒,接了过去,原来她这种感觉从没消失过。
在和秦绍谦亲昵的时候,她还是会不自然地反胃。
灌了一大口矿泉水后,阮微站了起来,扶着栏杆一直往前走。
海无边际线,但在城市里却觉得海是有尽头的,把人困在里面,想出去的人出不去,想进来的人进不来。
“走吧。”
“好。”小江就跟在她身后。
风吹的她头疼,是真的很疼。
坐上了车,回了公寓,王姐看见她赶紧上来问着。
阮微只当什么都没听见,摇了摇头,进了房间里的浴缸。
她泡了一个澡,脑子里闪现一些林林总总的画面,然后睡了过去。
被人叫醒的时候,王姐急地拍了拍胸脯:“小微啊,我在外面叫你半天都不应,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吓死我了。”
阮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王姐摸着她的额头。
“怎么有点发烧,我给你拿温度计。”
“好。”
她从水里起来,裹上了浴袍,量了温度。
“38度了,得吃退烧药了。”
王姐忙前忙后地去给她拿药,阮微吃了,喝了一大杯水,就躺下了。
王姐看见她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去了客厅拨了一个电话。
她知道这样做不免打扰,但是秦总吩咐过,她只是照做。
对面很快,有了回音。
电话接通的时候,秦绍谦其实还在电脑前看着公文,看着熟悉的号码,接了起来。
-秦总,小微,她生病了,有点发烧。
-好,我不方便发给她,有什么打电话给我就行,必要时记得去医院。
-好的。
挂了电话,秦绍谦拧了眉头,他知道,不是他不方便给她打电话,而是她大概率不想在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候,还听到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