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微看着秦绍谦走了。
等到小江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她腿软的厉害,搀扶着上车的时候,小江听着女人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应该只听说过男人打女人,没听说过情人打金主的吧,我真的应该好好拍下来给你们看看,你们秦总被我打的时候是有多狼狈!”
她上了车,小江就去了驾驶座,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阮微却说着:“先别送我回那里,把我送到学校里绕一圈吧。”
已经是半夜了。
车子进校园的时候,保安大叔根本没拦。
秦绍谦在这港大建立了基金会,他所有的车在这里都畅通无阻。
她坐在后座上吹着风,彻骨的冷风让她清醒,就连牙龈都在战栗,秦绍谦究竟有多卑劣才会看上她。
就在她怒斥他买卖肉价,把红灿灿的票子甩在他脸上之后,秦绍谦竟然意外的出现在了她的学校。
她记得她领奖学金的时候,秦绍谦正作为受邀人坐在讲台下,她不敢直视他的表情,很像是寻求猎物的财狼,下台的时候,周滨就在大礼堂的门口等着她,看着阮微惊慌失措的神情,拉着她的胳膊问道:“微微,你怎么了?”
她挤出嘴角的微笑:“没事,就是可能感冒了,有些性寒冷。”
她额头上暴汗,拿着证书就往楼下跑,时不时的还看着身后有没有人跟来。
后来,她再有记忆的时候是在有一次晚上下大雨。
周滨骑着小电动来醉天下接她。
大雨滂沱,风吹的她的衣裙微摆,她看着一辆黑车从醉天下的地库驶出消失在街角,再转头时,雨幕里周滨骑着小电驴向她奔来。
她嘴角扬笑,拥在男人怀里。
“冷不冷?”他搓着她的手取暖,摸了摸她的头。
她摇头,双手搂过他,风把她的笑掩盖了,坐上了车的后座,她靠在周滨背后,背阔宽厚又温暖。
“微微,你舅舅公司欠债,我最近跟了一个大项目,比赛得奖奖金也不少,到时候都给你,你不用在那家会所做服务员了,你一个女孩子,那里不太安全。”
周滨在前面说着,阮微只觉得浑身颤抖。
察觉到异样,周滨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微微?”
几近窒息,她的唇色被她咬的血白,那在街角消失的黑车竟然就在他们的身后。
登记在会所的车牌,她记得她看见过。
周滨回头的瞬间,后面的车灯忽闪,她被刺的睁不开眼睛。
再睁眼时天旋地转,车子不稳的滑倒在非机动车道。
周滨身上都是血,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的伤口,阮微摔倒在地上,手臂被擦伤了,腿好像有点扭了,她疼的皱眉,眼神却警惕地盯着车后座的那个人。
黑车司机下车跑过来将周滨扶起来。
“不好意思,换了远光灯,让你们摔跤了,幸好没什么事儿。”
她看见那个人从车门里跨出来,她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身体。
背后是街光,男人一步步走近,微笑伸手。
“小姐,没事吧?”
阮微将头摆向一侧,那份窒息与冰冷混合,她盯着男人的眸子只觉得害怕。
手触到她的肩头,阮微向后挪动身体:“你别过来,我自己可以起来。”
大概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周滨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安抚她,阮微看见他满头是血,忽然拉住他的手不让他上前。
他们两个就像两只软脚蟹一样互相撑着。
“先生,您撞了我们,必须要赔我们医药费,不然我就报警。”周滨义正言辞,脸上还在淌血。
秦绍谦盯着还倒在地上的女人,嘴角上扬,伸手将手机递给周滨。
“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医药费这些完全可以找我报销。”
周滨接了过去,输电话号码的时候,阮微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阻止道:“不行!”
“还是用我的吧。”她的声音渐弱,浑身不自在……
阮微看着校园里得一草一木,记忆忽然袭来,她坐在后座上开始痛哭,就像是秦绍谦说的那样,有朝一日泪哭完了,就不会觉得伤心了,可是无尽的泪水挤出来,占领了情绪的高潮,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她哭的伤心之余用袖子擦干了眼泪,风越来越大,连这个哭过的证明都被风干了。
小江就坐在驾驶座眼睛看着后视镜,问她:“阮小姐,现在还回去吗?”
“回去吧。”
到了地下车库,她坐电梯上了楼,就在公寓门口。
王姐看见她的样子,急忙问道:“阮小姐,你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刚刚秦先生打过电话问……”
阮微嘴角扯出微笑,赤脚踩进屋子,俯身在座机上按着号码,等到接通的那一刻,她说道:“我回来了,怎么了,你是觉得还不够是吗?”
她本想好好的发泄,可是电话的那头是一个女生。
“您好,你是?”
阮微记得林霈然的声线,庆幸因为哭过,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根本听不出原本的样子。
她冷静回复:“对不起,打错电话了。”
阮微挂完电话就往浴室里去,她急需要泡一个热水澡,浑身冰凉,想起那些蠕动的软体动物,她只想发呕,将自己溺在水里,悬溺又空荡的声音就在她身边回荡。
有一刻她就想要结束了,可是却想起了舅舅、若仪,她从水里扑腾出来,裹好浴巾就去了房间。
“你的身上怎么搞成了这样?脖子上这是什么东西?”秦绍谦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在滴水。
林霈然忽然来了他这套常住的别墅,他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伸手接了过来。
“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了,是一个女生。”
林霈然脸上是试探的表情。
秦绍谦将它放在床头,点起火来,抽了一根雪茄,一脸冷淡。
女人忽然跑到他面前询问。
“你就不想想是谁?你都不问问我?”
男人脸上是弥散的烟气,慵懒又冷漠。
“是谁?”秦绍谦开口问。
“一个陌生女人,好像是按错了,说什么你觉得还不够吗什么的,大半夜的很奇怪。”
“你吃醋了?”
秦绍谦刮着她的鼻头,林霈然顺势坐在他的腿上,眼神诚挚。
“我是会吃醋,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女人代替了我的位置,我会吃醋的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