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仪看着那两条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没睡。
这次他没有立即回。
车停在酒店门前,助理先下去替她开门,若仪拿好包,走进大堂,手机才又振了一下,回房以后,她将包放下,助理站在门外让她好好休息,若仪点了点头,转身去脱外套,刚脱到一半,看见手机界面跳了三个字。
-打过来。
若仪坐在床边,看着那三个字,深深吸气。
过了片刻,屏幕上跳出他的来电。
她闭了闭眼,接起来。
电话那头,男人正在喝着酒。
“怎么回来要这么久,离酒店不是很近?”
“拍完还要卸妆。”
“我说刚才。”
她低头拨着外套上的扣子:“下车,上楼,没看手机。”
林伯远没有出声,她也不再解释,听筒里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她等了几秒,又说:“今天有点累了,我还没洗澡。”
“去吧。”
电话挂断。
林伯远将那一口酒喝完,指腹沿着杯口慢慢转了一圈,电话已经断了,手机界面还停在通话记录上。
四十几秒。
他看了一眼,将屏幕按灭。
……
车岑晚上回来时,顾红玲还坐在客厅,听见开门,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换鞋,又将外套递给阿姨。
“怎么又这么晚?你瞧瞧这时间,你大哥不回来就算了,你也这样?”
“公司有事。”
他往楼上看了一眼。
“微微睡了?”
“躺下了,都半夜了。”顾红玲叫住他,“你先别上去,我有事问你。”
车岑停在楼梯旁。
“那天晚上来接她的,到底是什么人?”
顾红玲皱着眉头看儿子。
“不是跟您说过了,舅舅那边的。”
“我问你,不是要听这句,她接个电话紧张成那样,你真一点都不知道?”
车岑低头解开袖口,停了片刻:“妈,很晚了。”
“晚了就不能问?”
“明天再说,您先休息。”
他上了楼,顾红玲还想叫他,见阿姨从餐厅出来,便将话咽了回去,脸色却越发不好。
卧室里只留着床头灯。
阮微还没睡,侧着身看手机,听见门响,她将屏幕按暗,慢慢转过头。
“回来了?”
“嗯。”
车岑走近,将手机放到柜上。
“还不睡,很晚了。”
“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将压在身下的一角被子拉出来,她撑着床垫往上挪,他便扶了一下她的背,拿枕头垫好。
“这样?”
“可以。”
两个人靠得近,她闻见他衣领上的烟味,偏了一下脸。
车岑看见了。
“我去洗澡。”
他起身拿衣服,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妈刚才问你什么了?”
车岑回过头,阮微望着他:“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还是那晚的事。”
“你说了?”
“没有。”
她的肩膀松下来一点,又低头整理被沿,车岑站着看了她片刻,将衣服重新放回去。
“你不想让她知道,我不会说。”
“谢谢。”
他嘴角动了一下。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后来还找你了吗?”车岑问。
“没有。”
他点头,手掌落在她身旁的床沿。
“要是再找,你准备怎么办?”
阮微看向他。
“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在问你。”
她低下头,有些疲倦:“你或许不知道他的性格,事情不会结束的。”
他望着她,原本要说的话慢慢压下去。
秦绍谦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最近万霖送过去的几版方案,都被百利退回来重谈,原投资人的回购还没谈妥,另外几家的钱也没有落定,准备出售的资产,买方知道他们急,又临时压低首付款,将余款往后拖。
那天吃饭时打来的急电,便是为了这个。
车岑伸手,将她垂在颈侧的头发拨到肩后,她抬头,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
他说:“先睡觉。”
她没有应,手忽然覆上腹部,车岑的动作停了。
“怎么了?”
“动了一下。”
他看向她的肚子,没有立即伸手,阮微等了片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放过去。
“这里。”
车岑低下头。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他终于感觉到掌心下很轻的一下,他的手随即停住,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是这个?”
“嗯。”
阮微看着他的神情,嘴角难得松动了一点。
“刚才一直动,你一摸又不动了。”
“可能不认识我。”
话说出口,车岑自己先静了下来,阮微也没接。
他的手仍贴着,许久,才听见她说:“以后会认识的。”
车岑抬头看她。
她已经低下眼,指尖还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没有意识到这句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他没有追问。
床头的手机忽然振动,阮微下意识看过去,车岑也抬了一下眼,是他的电话。
他伸手按掉。
“公司的?”
“嗯。”
“你接吧。”
“不急。”
他没有起身,掌心下又轻轻动了一次,这次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阮微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车岑看着她,手还没有收回,过了片刻,才低声问:“刚才那句话,算不算数?”
“什么?”
“以后会认识。”
她脸上的神情慢慢静下来,阮微看了眼两人叠在一起的手,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也没有抗拒。
车岑这才笑了一下:“那我今晚不睡客房了。”
她抬眼,他已经松开手,拿起一旁的衣服。
“先去洗澡,没别的意思,你先休息。”
阮微望着他进了浴室,听见水声响起,才慢慢往床里侧挪了一点,她缓缓抚摸肚子,一时之间发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