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鲜的指头,只有在有限的几个小时,才有被拼接回去的可能。
而在这有限的几个小时,她需要做什么。
她无比清楚。
她和秦绍谦的身体接触很多,多到她也许可以忍耐,也许可以承受,但她却很痛,很痛自己又会被拉回地狱。
他就在她的身后。
阮微去摸秦绍谦的手。
她拉着他的手,握了握。
不知道是给自己传达什么还是给秦绍谦传达什么。
他拉着她走。
她的高跟鞋在这片泥地上搅弄,被迫踩着男人踩过的位置。
他就站在车边,扔了手上的表递给小江,看着她。
“上去。”
阮微看着车,摇摇头。
“我不想,秦绍谦,我不想在这里。”
他歪着头看她。
小江看见这情形自然而然的避开。
“你没有选择。”
他拉开了车门。
阮微磨蹭着坐了上去。
一上车,男人就跟了进来,关上门,里面还开着空调,在逼仄的空间,秦绍谦捏紧了她的衣服。
“你不是想让你舅舅去医院吗?不抓紧时间?还想要磨蹭什么?阮微。”
她颤着手去捏他的衣服,男人压下来,她搂着他的肩膀,动作有些生疏。
他盯着她。
“不会了?以前不是挺会装的吗?”
说完,他就要走。
阮微捏着男人的手臂,把他按在座位上,她坐了上去。
他看着她的表情,始终很冷漠。
小江在外面看不见车里的情况,只是能听到一点动静,他不好意思听,也不好意思看,拿着秦绍谦的手表看了看。
这大几百万的东西,在男人的情事面前是累赘,随意地扔给他,就像是在扔垃圾。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半个小时,他足足站了半个小时。
脚发麻的时候,车门忽然开了。
女人被甩了下来。
包裹着一件羽绒服,光着脚,他看着秦总从车上下来,衣服整齐,盯着地上的女人看。
他怒骂道:“阮微!你现在还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吗?你那副样子做给谁看。”
他讽刺道:“我有没有说过你要有职业道德!”
男人要走。
她抓着秦绍谦的裤腿。
“你可以提要求,我不会……秦绍谦我不会,我不会了。”
她越说越想哭。
她已经忘记了回应了,她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忘记了自己曾经那样深爱过一个人,想要和他结婚,和他发生了很多关于初次的记忆,校园里接吻谈天说地,她快忘记了爱,因为被强迫的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忘记了,只有僵硬的躯体和表情,甚至连声音都是干瘪的,这让男人极为不满。
事实上,他早就不满很久了。
秦绍谦蹲下来,戳着她的心口。
“是不是只有在你舅舅面前,你才会放开啊?”
她盯着他,紧绷的神色露出一丝本色。
“无耻。”
他摸着她的脸。
“你和周滨也这样吗?干涩的就像还没有熟的苹果,一点味道都没有?微微。”
“你别这样叫我,秦绍谦。”
阮微咽下苦泪,伸手打在他的身上,却被人捞起来。
她腿脚发麻,站在秦绍谦的身边,男人捏着她的脸,说道:“我们换个地方,阮微。”
他扯着她往工厂里走,她看见还倒在地上的舅舅,秦绍谦扯她进了杂物间,一进门,就让人开了几瓶酒放在桌上。
他坐在极为简陋的皮沙发上,指着那些酒。
“你喝一喝。”
阮微看着,走进拿了一瓶灌了起来,喝了好几大口,她闭上了眼睛,有点想哭,男人却在面前警告她。
“要是再让我看见一滴泪,阮微,你舅舅就在这里等着吧。”
“秦绍谦!”
她把酒瓶扔向他。
男人挡了下,门外的人想进来,被他一下子呵斥。
“滚出去!关上门。”
这件杂物间很小,很冷,连空调都没有,只有一张很小的铁架子床,杂乱混乱无序,她咬了咬牙,借着一点醉意开始,男人慢慢迷惑在里面,迷迷糊糊中,她没有再叫周滨的名字。
这一次,是专属于他的。
他摸着她的脸,手指抚摸上她的眼睛问她。
“我是谁?阮微。”
“秦绍谦。”
她回答了他的名字,眼尾笑着在哭。
门外的人听见了声音,何其尴尬无耻,他们清晰地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躺在地上的陈林紧紧闭上双眼,攥紧了拳头,他咬着牙,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体痛的他快要晕死过去,所以对此时外界的响动感知的格外清晰。
秦绍谦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大,还有哭声,他豆大的泪珠掉下来。
嘴里呜咽着姐姐的名字。
玉茹,玉茹。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微微她明明是一个很好的孩子的。
姐,你肯定原谅不了我。
躺在地上的男人极度悲怆,直到所有的动静都消失。
有人驾着他走,上了车,去了医院。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个房间,之后再也不敢睁开眼睛。
秦绍谦坐在那里抽烟。
身边的女人睡了。
睡的很熟很熟,仿佛刚刚所有的都不存在。
烟雾腾空,在光线里慢慢交织在一起,缠绵悱恻,又极度留恋。
他很想她,可是她太累了。
闭上眼睛后就再没有睁开,甚至于她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明明很冷,也不愿意抱着他。
扔了烟,他穿好衣服开门,看着门外的人。
“医院里好好盯着,接上最好,不要让他闹,拿点钱去家里,客气一点。”
“好。”
小江从外面走了进来,递来秦绍谦的手表。
“秦总,走吗?”
他不敢往房间里看,只是静默的看了一眼秦绍谦的脸色,男人戴好手表。
他说:“等一等。”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小江不知道。
他稍微提醒了一句:“现在天气比较冷,这个天在这里可能会生病,阮小姐,之前身体就不太好。”
小江一说完。
男人看了他一眼,他躲开眼神。
“那把车开进来,我抱她。”
“好。”
车子从工厂大门开了进来,后座的门开着,阮微靠在秦绍谦的怀里,睡的很熟,有汗有泪,分不清是什么。
他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游走,微微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
小江在前面问:“秦总回哪里?”
“她的房子。”
“好。”说完后,小江看了一眼后视镜。